澹臺敬明看著他,淡淡一笑,又帶著幾分譏諷,幾分自嘲:“鬼帝大人當真好耐心,眾生天的大能,竟然戲耍我一個小輩。不知傳出去的話,會不會淪為日後的江湖笑柄。”
房淵笑意未減,只道:“本座是殺手,江湖人的話,與本座何干?”
說話間,他又往前走了兩步,一雙靴子踩在雪地上,靜謐無聲,“本想讓你在絕望中慢慢窒息。可惜……你的求生意志太強。強到本座覺得,留你不得。”
澹臺敬明環顧西周,只見西面環山,巖壁陡峭,沒有生路,積雪深及沒膝。他暗歎一聲,自己跑不動,也跑不掉了。
他緩緩坐下,將劍匣擱在身邊,背靠冰冷的岩石,喘了口氣,“前輩要殺我,澹臺自是無力反抗,只望前輩能給個痛快。”
房淵點頭:“如你所願。”
他抬手,指尖上凝出一團黑氣,越縮越小,最後化為一根細針,懸在半空。
這是眾生天的全力一擊,別說是澹臺敬明這個悟道境了,就算是天門境大能也擋不住。
黑針脫手。
澹臺敬明閉上眼睛,靜靜等死。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忽然從山壁飛落,又疾又亮,帶著風聲,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正中那根黑針。
來自北方鬼帝的全力一擊,瞬間碎裂,作碎屑西散,在雪地上濺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房淵瞳孔驟縮,後退一步,抬頭望向山壁:“誰?”
山壁上己多出了一道人影。
來人一身青衫,手裡搖著一柄摺扇,扇面雪白,沒有任何字畫。方才正是這摺扇擊潰了他的招式。朔風將他衣袍吹得翻卷,頭髮散在肩上。
觀其模樣,不似來打架的,倒像來踏青的。
此人低頭看著房淵,笑了下,:“北方鬼帝?好大的威風啊!”
房淵臉色瞬間變了,他看著來人,瞳孔微縮,連帶著呼吸都急了起來。他想說話,喉嚨卻像被什麼掐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不認識此人,也感知不到他身上的氣息波動。但眾生天的首覺告訴他,此人很危險。看似平和,內裡卻藏著世間最凌冽的殺機。
他知道,自己只要敢動一步,必死無疑!
山壁上的人把摺扇一合,在手心輕輕磕了兩下,“李陰陽欠我一戰。本座還等著他的傳人日後還上,他可不能死在這兒!”
他看著房淵,笑意不變:“你可懂?”
房淵額頭沁出汗珠,心裡卻在怒罵:這人是從哪冒出來的?自己面對他,怎麼比面對三位閣主還要慌亂?
他想跑,腿卻不聽使喚;想說話,嘴也張不開。兇名赫赫的北方鬼帝,此刻立在雪中,像被釘住,一動不能動。
山壁上的人不再看房淵,低頭望向澹臺敬明:“小子,可還活著?”
澹臺敬明睜開眼,他靠在岩石上,渾身是傷,鮮血把身下的雪染紅了一大片。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只咳出一口血沫。
山壁上的人搖了搖頭:“李陰陽的弟子,怎麼落到這副田地?”
他翻身落下,優雅地踏在雪地上,笑道:“在你頂替李陰陽與我一戰之前,沒人能動你。本座只等你到他那般境界,以生死二劍來還當日那一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