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目光銳利,直擊核心破綻,“房總、武藏野、下野三地國人眾,事前滿口答應歸附接應、截斷德川援軍,轉瞬盡數倒戈合圍。”
“這般精準的反水、這般恰到好處的埋伏、這般算死時機的絕殺陷阱,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提前布好的天羅地網。”
“德川家康遠在江戶,何以精準預判你父行軍路線?何以提前籠絡所有本地國人眾?何以精準拿捏你父貪功冒進、輕信內應的弱點?”
“唯一的解釋,便是有人提前洩露了你父全盤部署、行軍路線、聯絡計策、軍心弱點。”
“此戰軍機,極為隱秘,唯有真田本家核心知曉,外人絕無可能窺探。”
“伊達、上杉、明石三路諸侯雖勸阻分兵,卻始終聯營駐守、未曾洩密、未曾通敵,更無半點投靠德川的跡象。”
“普天之下,唯一知曉全盤計劃、且身在德川陣營、有動機、有機會、有資格出賣你父的人,唯有你長兄真田信幸一人!”
張維賢指著手中密信,繼續拆解陰謀,字字戳碎真田幸村最後的僥倖。
“你再看這封密信,通篇假話、句句算計。信中謊稱三路諸侯見死不救、拖累你父戰死,又謊稱你兄暗中蟄伏、手握德川機密,欲與你兄弟合謀復仇。此等說辭,看似情理俱全,實則漏洞百出。”
“若真如信中所言,是伊達、上杉、明石見死不救,你父孤軍潰敗,那德川何須設下精準埋伏?何須提前籠絡國人眾?何須完美鎖死你父所有退路?”
“正是因為你兄提前告密,將你父所有算計盡數告知德川,德川才能將計就計、假意順從、誘敵深入,讓你父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實則從始至終都是對方掌中的棋子!”
“你父一生算計世人、玩弄人心,聰明絕頂、狡詐無雙,誰都騙不了他、坑不了他,唯獨至親手足、親生長子,是他唯一不會設防、不會猜忌、全然信任之人。”
“他一生躲過天下諸侯的算計,最終栽在了自己最信任的親生兒子手裡。”
這番層層剖析、句句有據的推理,徹底擊碎了真田幸村心中最後一絲手足溫情與僥倖。
真田幸村僵立原地,渾身劇烈顫抖,四肢冰涼、通體發麻,胸腔之內劇痛翻湧,比喪父之痛更甚百倍的絕望與刺骨心寒,瞬間吞噬了他所有心神。
他可以接受父親戰死沙場、馬革裹屍的壯烈結局,卻萬萬無法接受,一生梟雄、智絕東瀛的父親,竟是被自己的親兄長親手出賣、親手送入死地、親手斷送性命!
一邊是半生護佑自己、傾盡所學栽培自己的慈父良師,一邊是血脈同源、手足情深的嫡親兄長。
父親死於兄長的背信棄義、賣親求榮,這般荒誕、殘酷、冷血的真相,讓他心神俱裂、痛不欲生。
帳內死寂無聲,唯有真田幸村壓抑到極致、近乎破碎的喘息聲迴盪其間。
悲憤、悲涼、心寒、絕望交織纏繞,死死纏裹住這位鐵血名將,讓他堂堂七尺硬漢,幾欲崩淚跪地。
張維賢靜靜看著他悲痛欲絕、瀕臨崩潰的模樣,並未催促,只是語氣沉緩、再度溫聲寬慰,既安其心,又定其志,為他指明前路。
“我知曉你此刻心如刀割、五內俱焚。手足背刺、至親殞命,世間最痛,莫過於此。”
“但你需明白,悲痛無用、沉淪無用,唯有穩住心神、隱忍待時,方能查清全盤罪證,手刃元兇、告慰父靈。”
“你兄此信,看似邀約你共報父仇,實則是德川設下的絕防毒計,意在誘你入局、離間聯軍、藉機除你、亂我軍心。”
“你且沉住氣、不動聲色,隨我軍靜觀其變、伺機破局。今日大明許你真田家血海深仇,來日必定加倍奉還,絕不令忠良蒙冤、奸邪得逞!”
——
前線三路聯軍僵持、真田昌幸含冤戰死、德川家康恃勝驕狂、盤踞江戶負隅頑抗的戰報盡數彙總至中軍大帳。張維賢靜待時局落定、看穿所有陰謀詭計,不再遷延觀望,當即傳令三軍,點起大明精銳主力,盡數揮師北上親征江戶。
歷經大阪定局、武藏野血戰,東瀛戰局終於迎來最終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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