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城東坊市，舊符青溪城的坊市位於東城，佔地三十餘畝，是方圓千里內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之一。
坊市無牆，四面皆可出入，只在四條主街入口各立著一塊三丈高的青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大字——“池氏”。
字跡古樸，據說出自池氏第三代族長之手，五百年來風雨剝蝕，依然清晰如故，碑身隱隱流轉著微弱的陣法靈光，是池氏威懾散修的象徵。
池昭明從城北宅院出來，穿過兩條人聲鼎沸的巷子，便到了坊市西街的入口。
此刻已是申時三刻，日頭偏西，但坊市裡依然人頭攢動。
擺攤的散修們各自佔據一方，或鋪塊獸皮，或支張木桌，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貨物——
帶著露水的靈藥。泛著金屬光澤的礦石。靈光閃爍的符籙。佈滿劃痕的法器。血淋淋的妖獸材料，應有盡有。
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偶爾還夾雜著幾句爭執，旋即又被旁邊勸和的聲音壓下去，透著一股鮮活的市井氣。
池昭明熟門熟路地往裡走。
他隔三差五就來這裡，對坊市的格局早已爛熟於心。
四條主街呈井字形排列，每條街上的店鋪和攤位各有講究：
西街多是散修擺攤，貨物最雜，價格最亂，摻假的也多，但運氣好時能淘到冷門的好東西；
南街以靈藥和符籙為主，有幾家固定的店鋪，池氏的“靈草堂”就在那裡，品質有保障；
北街是法器。礦石和煉器材料，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早響到晚，老遠就能聽見；
東街最冷清，多是些賣凡俗雜貨的，偶爾也能遇見幾個收妖獸材料的販子，出價比南街低三成。
池昭明今日的目的地是南街。
他穿過熙熙攘攘的西街，避開一個兜售“三階妖獸內丹”（實則是染血的石頭）的騙子，拐進南街，沒走幾步，
便在一家掛著“靈草堂”匾額的店鋪前停下腳步。
靈草堂是池氏的產業，主營靈藥。符紙。符墨，也收購族人自產的符籙和藥材。
掌櫃姓周，是個練氣後期的老頭，在池家幹了四十多年，一雙眼睛精得能看透符紙裡的靈氣流轉，
符籙成色好不好，他打眼一瞧就知道，從不會壓價坑人。
池昭明掀開簾子進去，櫃檯後的周掌櫃正低頭撥弄算盤，聽見動靜抬頭一看，臉上立刻堆起笑，
“喲，昭明少爺來了？快請進快請進，剛泡的靈茶，要不要嚐嚐？”
“周伯。”池昭明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摞碼得整整齊齊的符籙，往櫃檯上一放，“清心符，一百四十張，您給看看。”
周掌櫃放下算盤，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對著窗外的光端詳片刻，又用指尖輕輕摩挲符紙紋路，眼中閃過一絲贊色，
“成色上佳，筆力均勻，靈光內斂不外洩，少爺這手藝，比上個月又精進了！尋常練氣六層能畫出這水準，老朽這輩子都少見。”
池昭明笑了笑：“您給個價。”
周掌櫃略一沉吟：“清心符兩塊靈石一張，一百四十張，正好二百八十塊靈石。少爺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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