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風照例七點半到藥鋪開門。
他把門口的落葉掃乾淨，把竹匾裡的藥材翻了個面，又去街口的早點鋪買了兩個包子一杯豆漿。回到藥鋪的時候，門口己經站了一個人——王德發。
今天的王德發和之前判若兩人。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沒有金鍊子，沒有金戒指，沒有花襯衫，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林大夫，早。”王德發的聲音有些侷促。
“王總，早。阿姨來了嗎？”
“在車上。”王德髮指了指停在街邊的那輛黑色商務車，“我怕她走不動，讓她在車裡等著。您說可以進來了，我再扶她過來。”
林風點了點頭，開門進了藥鋪。他把包子和豆漿放在診桌上，洗了手，把診床鋪好，又把銀針和艾條準備好。
“把阿姨扶進來吧。”
王德發轉身跑到車邊，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扶出來。老太太今天的精神比上次好了不少，雖然還是瘦，但臉上有了一絲血色，走路的時候也不需要人架著了，只讓王德發扶著胳膊就行。
“林大夫，您好。”老太太坐下來，主動伸出手來，“您給我開的藥，我吃了幾天，感覺好多了。”
林風搭上她的腕脈。脈象比上次有力了一些，沉細之象有所緩解，尺脈也能摸到了。他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舌頭，舌質由暗淡轉為淡紅，舌苔由白膩轉為薄白，舌下絡脈的迂曲也有所減輕。
“阿姨，這幾天能吃東西了嗎？”林風問。
“能了。”老太太的臉上露出笑容，“您開的那個藥，喝下去之後胃裡暖暖的，就不想吐了。第一天喝了半碗稀飯，第二天能喝一碗了，昨天還吃了小半碗麵條。”
“大便呢？”
“昨天拉了一次，不是很乾，顏色也正常。”
林風點了點頭。脾胃功能在恢復，氣血也在逐漸充盈，這是一個好兆頭。但老太太的病根是胃癌，光調理脾胃是不夠的，下一步要考慮如何控制腫瘤的發展。
“阿姨，您這個病，中醫叫‘積聚’，是邪氣積聚在體內形成的。”林風儘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現在您的脾胃功能在恢復，這是第一步。接下來我們要做第二步——用藥物來化解積聚的邪氣。這個過程會比較慢，也需要您的配合。”
老太太握著林風的手，眼眶紅了：“林大夫，您放心，我配合。我這條命，就交給您了。”
王德發站在一旁，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風讓老太太躺在診床上，給她做了針灸。這次他選了中脘、天樞、關元、足三里、三陰交、太沖六個穴位，用的是平補平瀉的手法，留針三十分鐘。起針之後，他又用艾條灸了中脘和關元各十分鐘。
做完治療，林風回到診桌後面，提筆調整方子。
第一個方子從香砂六君子湯換成參苓白朮散加減，健脾益氣、滲溼止瀉。第二個方子從黃芪建中湯換成八珍湯加減，補氣養血。同時加了一個新的方子——莪術、三稜、白花蛇舌草、半枝蓮，這是用來化瘀解毒、軟堅散結的藥物，專門針對腫瘤。
三個方子交替服用，兩天一換。
“王總，阿姨的方子我調整了一下。”林風把處方遞給王德發，“以後不用每天都來了，三天來一次就行。藥吃完之後來複診，我再根據情況調整。”
王德發接過處方，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診桌上。
“林大夫，這是這段時間的診費。您之前說不收初診費，但這都看了好幾次了，您要是不收，我心裡過意不去。”
林風看了看信封，厚度不薄。他想了想，從中抽了兩張，把剩下的推回去。
“收兩百塊診費，多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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