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趙明遠的郵件的。
郵件寫得很正式，措辭也很客氣，但字裡行間透出的意思卻很不客氣。趙明遠對林風的講稿提出了三點修改意見：
第一，報告題目太大，建議改為“中醫治療常見病的幾點體會”。
第二，病例太多，建議刪減為兩個，而且要增加西醫診斷依據。
第三，針灸治療胸痺的內容不夠嚴謹，建議刪除，因為“針灸治療急性心血管疾病的證據不足”。
林風看完郵件，沉默了很久。
證據不足？
他親手治好的病人就是最好的證據。
但他也清楚，趙明遠是在用學術的名義打壓他。如果他按照趙明遠的意見修改，報告就會從一個高水平的臨床經驗總結，變成一個平淡無奇的入門級講座。這樣的報告，在全國學術會議上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力。
如果不改，趙明遠就會以“學術不嚴謹”為由，取消他的報告資格。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林風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給陳忠和打了個電話。
“陳前輩，我是林風。”
“林風啊，什麼事？”陳忠和的聲音很和藹。
“趙明遠教授對我的講稿提出了修改意見，我想聽聽您的建議。”
陳忠和沉默了幾秒：“他提了什麼意見？”
林風把郵件內容大致說了一遍。
陳忠和聽完，嘆了口氣：“果然如此。林風，我跟你說實話，趙明遠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用學術規則來排除異己。他的意見看似合理，實則是要閹割你的報告。”
“那我應該怎麼辦？”
“兩個選擇。”陳忠和說，“第一，按照他的意見改，報告平庸但安全，你可以在會議上露個臉，但不會有什麼影響。第二，堅持自己的觀點，但要做好被他當眾刁難的準備。”
林風毫不猶豫：“我選第二個。”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選。”陳忠和笑了，“那你就按自己的思路準備，不要改。趙明遠如果真的取消你的報告資格，我會聯合其他幾個學會的常委為你說話。林風，你要記住，中醫界不是他趙明遠一個人的天下。”
掛了電話，林風心裡有了底。
他開啟電腦，重新整理講稿，不僅沒有刪減，反而增加了一個病例——一個他用針灸成功治療急性心絞痛的案例，全程有家屬錄影和醫院的心電圖對比。
他要讓趙明遠知道，中醫的療效不是紙上談兵，而是經得起檢驗的。
上午九點，林風來到產業園新店。
剛進門，就看到施工隊的人圍在一起，工頭老張一臉愁容。
“張師傅，怎麼了？”林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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