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八日，清晨七點。
林風比約定時間早了兩個小時起床，穿上最正式的那套深灰色西裝，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衣領。鏡子裡的男人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緊張。
省紀委的約談，他必須去，但不能慌。
康寧堂的所有審批流程都是合規的，他不怕查。但紀委的人不會無緣無故找他，趙天的舉報一定提供了某些“證據”，不管這些證據是真是假，都需要他一個一個解釋清楚。
林風把健脾養胃丸的全部審批材料裝進公文包，從最初的配方申報到最後的成品檢驗，厚厚一沓，按時間順序排列好。他又把爺爺的醫案帶上，雖然跟審批流程無關，但能證明配方的來源和傳承。
出門前，他給方明遠打了個電話：“方律師，我現在去省紀委，如果中午之前沒給你打電話，你就按程式申請了解情況。”
方明遠的聲音很沉：“林總，你確定一個人去？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紀委約談的是我，你去反而顯得心虛。我一個人去，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那你自己小心，有什麼事隨時聯絡。”
上午八點五十分，林風到達省紀委。
辦公樓是一棟灰色的老建築，門口沒有掛牌子，只有兩個站崗的武警。林風報上名字和約談時間，武警核實後放行。
接待他的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陳，是省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的主任。陳主任穿著白襯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表情嚴肅但不嚴厲。
“林總，請坐。”陳主任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桌上己經擺好了錄音筆和筆記本。
林風坐下，主動把公文包開啟：“陳主任，這是康寧堂健脾養胃丸的全部審批材料，您可以隨時查閱。”
陳主任擺了擺手：“先不急。林總，今天我們叫你來，主要是核實幾個問題。你配合一下，實話實說就行。”
“一定。”
陳主任翻開筆記本：“第一個問題，康寧堂藥廠的生產線是從仁德製藥收購的，收購過程中是否存在違規操作？”
林風回答：“不存在。這次收購是透過公開競拍進行的，所有程式合法合規。競拍在省產權交易中心進行，有完整的競價記錄和成交確認書。康寧堂的出價是八百五十萬，高於評估價和底價，不存在任何私下交易。”
“你跟仁德製藥的負責人有沒有私人關係？”
“沒有。我在接手這條生產線之前，跟仁德製藥沒有任何交集。”
陳主任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
“第二個問題，健脾養胃丸的配方來源是什麼？是否存在侵犯他人商業秘密的情況？”
林風從包裡拿出爺爺的醫案：“配方來自我爺爺留下的醫案，他行醫五十年，積累了上百個經驗方。健脾養胃丸的方子記錄在這本醫案的第一百二十三頁，寫成的時間是一九九八年，遠早於任何其他企業的專利申請時間。”
他把醫案翻到那一頁，雙手遞給陳主任。
陳主任接過醫案，仔細看了看，又翻了幾頁：“這本醫案我們能留下來做筆跡鑑定嗎？”
“可以。原件我帶來了，您可以留下。但我有一個請求——請妥善保管，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陳主任點頭：“放心，我們會保管好。鑑定完了原樣歸還。”
“謝謝陳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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