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次日清晨，林風提前半小時來到新加坡中醫師公會。
周明禮的辦公室門開著，老人正在窗邊打太極，動作緩慢而舒展。林風沒有打擾，靜靜站在一旁觀看。
一套拳打完，周明禮收勢轉身，看到林風，笑了笑：“來了？坐。”
林風坐下，周明禮給他倒了杯茶。
“林醫生，昨天張偉華的記者會，你看了？”
“看了。”
“十億投資，二十家首營店，氣勢很大。”周明禮端起茶杯，“你怎麼看？”
林風沉吟片刻：“周老，我想說真話。”
“當然要說真話。”
“我覺得他撐不起來。”林風首言，“威爾遜集團是資本方，資本的特點是快進快出。中醫是慢行業，一家中醫館從開業到盈利，至少需要兩到三年。二十家店同時開，每年的運營成本就是天文數字。威爾遜能撐多久？”
周明禮眼睛一亮：“繼續說。”
“第二，人才。二十家店需要多少中醫師？至少需要西十到六十個有經驗的中醫師。新加坡一共才有幾個？張偉華從哪裡找這麼多人？如果從大陸引進，簽證、資質、語言都是問題。”
“第三，管理。二十家店的連鎖管理，需要成熟的運營體系和標準化流程。威爾遜集團有資金，但他們懂中醫管理嗎？張偉華做過中醫嗎？都沒有。”
林風頓了頓：“所以，我覺得張偉華的十億投資，更像是一場秀。他想用聲勢嚇住對手，讓那些還在猶豫的中醫館趕緊投靠他。但實際上，他根本沒有能力在短期內把二十家店開起來。”
周明禮聽完，放下茶杯，緩緩鼓掌。
“林醫生，你分析得很透徹。”他認真道，“我在這行幹了一輩子，看的比你多，但你的判斷力讓我佩服。張偉華這個人的毛病就是好大喜功，他以前做賭場生意，習慣了用錢砸人。但中醫不是賭場，砸錢不一定有效。”
“周老，那我們該怎麼做？”
周明禮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林風。
“林醫生，新加坡中醫界現在就像一個散沙。大家各幹各的，誰也不服誰。張偉華想用錢把這盤散沙捏在一起，但捏出來的不是石頭，是泥巴，一衝就散。”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你想用技術標準把這盤散沙凝聚起來，這個方向是對的。但光有標準不夠，還要有一個讓大家都信服的平臺。”
“您的意思是？”
“成立一個聯盟。”周明禮一字一頓，“新加坡中醫聯盟。以康寧堂的認證標準為基礎，聯合那些真正想做事的醫館，共同採購、共同培訓、共同推廣。這樣既能降低成本，又能保證質量。最關鍵的是，聯盟是大家的，不是你林風一個人的。”
林風心頭一震。
這個思路，比他原來的認證計劃更高明。
認證計劃還是以康寧堂為中心，而聯盟是平等的聯合體。
“周老，這個提議好。”林風誠懇道，“但我有個顧慮。聯盟如果做大了，會不會變成另一個利益集團？”
“會。”周明禮毫不避諱，“所以要有規則。聯盟的章程要明確，決策要民主，財務要透明。任何成員違反規則，都要被清退。這樣才能保證聯盟的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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