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的手指往下移了兩釐米，點中了一個位置，然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模型上的穴位標識，確認對了，才抬頭看林風。
“對了。”林風站起來，“下次不要猶豫，腦子裡想出來手就動，越猶豫越錯。”
何川用力點頭，把艾灸盒重新舉了起來，這次手指落位比剛才快了半拍。
林風在實訓室裡巡了一圈，糾正了幾個學員的手法和定位偏差，然後退出來。走廊上的空氣比室內清冽多了，他深吸了一口，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陳國樑發了一條訊息，大意是新加坡那邊的對接行程細化己經發到了蘇晚的郵箱，讓他有空確認。
他正低頭回訊息，背後傳來腳步聲。
“林風。”是蘇晚的聲音。
他回頭。蘇晚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站在走廊盡頭的光裡。
“陳叔發的行程表我看過了，六號下午到達，七號上午正式會面，八號參觀新加坡中醫學院和兩個公立醫院的合作診室，九號返程。中間有空檔期，你要不要預留時間見一下當地的華人中醫師團體？陳叔說那邊有幾個老僑領想見你。”
林風想了想：“好。預留一個半天。幫我告訴陳叔，請他來安排。”
“行。”蘇晚在平板上點了幾下，然後抬頭，“另外，你剛才跟趙遠航聊得怎麼樣？”
“比我想象中順利。他是那種“要先自己想明白”的人，不是“看著條件好就跟”的人。”
“那下週三講座有多少學生能來？”
“趙遠航去宣傳，應該不會少。”林風把手機揣回兜裡，“到時候你幫我把基地的參觀路線設計一下，讓他們看到我們這邊的真實狀態——教室、實訓室、學員上課的情況，不用刻意準備，就是平時什麼樣讓他們看什麼樣。”
蘇晚點頭：“好，我明天出方案。”
她轉身走了，平板夾在腋下，步子輕快。林風看著她走遠，然後轉身往辦公室走。
第二天早晨，林風剛進辦公室就接到了李長河的電話。
“林大夫，跟你說個事。昨天晚上陳大夫給我打電話，說他存仁堂門口來了兩個年輕人在門口徘徊了好一陣子，看著像醫學院的學生，後來進來問了句“這裡是不是聯盟的協作診所”，陳大夫說是，他們就問“能不能在這裡跟診學習”。陳大夫問了才知道，他們是中醫藥大學西年級的學生，聽同學說聯盟在省城有協作診所網路，想找地方實習。”
林風握著手機，心裡動了一下。
“陳大夫答應了？”
“答應了。他說他三個徒弟今年剛獨立，正好缺人手幫忙，那兩個學生基礎還可以，就留下來試試。今天早上己經去跟診了。”
林風掛了電話，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中醫藥大學學生主動聯絡協作診所尋求跟診實習。同一天，趙遠航還沒有公開宣傳聯盟青年醫師培養計劃之前，己經有學生自己找上門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畢業生群體裡己經有人在私下討論聯盟的存在了。威爾遜在李振華的高薪方案面前確實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但另一部分人在尋找別的東西——更實質的、更長遠的東西。
林風把這條資訊消化了幾秒，然後給趙遠航發了一條訊息：“己經有你們學校的學生主動到聯盟協作診所申請跟診實習了。下週三講座之前，你可以瞭解一下身邊有多少同學有類似的想法。數量可能比你預想的多。”
趙遠航回覆得很快：“收到。我這邊昨晚把草案發給了各學院的學生代表，今天上午收到了六條反饋，都表示感興趣。”
林風看著這條回覆，把手機放下，起身走到窗前。
今天早晨的省城天氣很好，陽光把培訓基地的操場照得明亮。遠處的街道上，威爾遜診所的燈箱在陽光下反而顯得不那麼刺眼了。那個藍白相間的招牌掛在街面上，跟整條街的老店鋪比起來，像一根還沒有紮根就被插進地裡的木樁子。
聯盟做的事情看起來慢——沒有高薪、沒有快升、沒有鋪天蓋地的廣告。但林風知道，“慢”自有“慢”的力量。種子埋進土裡的時候誰都看不見，但它在地下生根、吸水、積蓄能量，等到破土而出的時候，己經不是一陣風能吹倒的了。
他轉身回到桌前坐下，拿出手機給陳國樑回了一條訊息：“陳叔，十二月的行程我確認了。另外我想請陳叔幫忙聯絡一下新加坡的華人中醫師團體，我到了之後想跟他們當面交流，瞭解一下當地中醫的執業環境和市場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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