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清晨，省城下了一場小雨。
林風站在醫館門口的屋簷下，看著雨絲斜斜地落在街道上，把柏油路面染成深黑色。空氣裡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清新得讓人忍不住多吸幾口。
手機響了，是王浩打來的。
“風哥，趙明輝被抓了。”王浩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今天凌晨五點，警方首接去他家帶的人。聽說趙明輝當時還在睡覺，穿著睡衣就被帶走了。”
林風嗯了一聲，沒有表現出太多意外。
張偉華和劉建國先後招供，證據鏈完整，趙明輝翻盤的希望本來就很渺茫。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他名下那幾家醫院現在什麼情況？”林風問。
“亂成一鍋粥了。”王浩說，“趙明輝被抓的訊息傳開後，他醫院的幾個主要供應商首接停了供貨，怕收不到錢。今天早上那幾家醫院的藥房都快空了，還有不少患者堵在醫院門口要求退費。場面挺難看的。”
林風沉默了幾秒。
趙明輝名下有三傢俬立醫院，雖然規模不算大，但加起來也有兩三百張床位，日常在院患者至少一百多人。如果醫院突然斷藥、停診，那些患者怎麼辦？尤其是住院的病人，有的是術後恢復期的，有的是需要長期用藥的慢性病患者，一旦中斷治療，後果不堪設想。
“你現在開車，跟我去一趟趙明輝的醫院。”林風說。
“去哪兒？風哥，你不會是想……”
“先去看看情況。”林風打斷他，“那些患者是無辜的。不管趙明輝犯了什麼事，不能讓他們跟著遭殃。”
王浩沉默了兩秒：“行，我馬上到。”
十分鐘後，王浩的車停在醫館門口。林風上了車，兩人往趙明輝的醫院開去。
趙明輝的三家醫院裡，距離總館最近的是城東的一家，名叫“仁康醫院”。規模不大，一棟六層樓的建築，前面是門診，後面是住院部。林風之前路過這裡幾次，印象中門臉還算整潔，病人也不少。
但今天完全不同。
車還沒停穩，林風就看見醫院門口圍了一大群人。有穿病號服的住院患者，有拎著行李的家屬，還有推著輪椅的護工。人群亂鬨鬨的，幾個穿著保安服的人站在門口擋著，但顯然擋不住。
林風下了車，擠進人群。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拽著保安的袖子哭喊：“我老伴兒今天該輸液了，你們不讓進算什麼回事？他心臟不好，斷了藥會出人命的！”
保安一臉為難：“大姐，不是我不讓你進，是醫院現在沒藥了。供應商不給送貨，我們也沒辦法。”
“那你們醫院總要給個說法吧？我交了錢的！”
“這事兒我們做不了主，老闆出事了，我們也在等通知……”
林風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拍了拍保安的肩膀：“你好，我是中醫聯盟的林風。醫院裡現在還有沒有能主事的人？”
保安認出他來，眼睛一亮：“林醫生？您來得太好了！院長今天沒來上班，電話也打不通，我們幾個保安和護士都不知道怎麼辦。”
“你帶我進去看看。”
保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側門讓林風和王浩進去了。
醫院裡面的情況比外面更糟糕。一樓大廳裡擠著十幾個患者家屬，正在跟護士臺前僅剩的兩名護士爭吵。二樓住院部的走廊裡，有幾個病人自己拔了輸液針，坐在病床上發呆，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風讓王浩去穩住大廳的家屬，自己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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