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有沒有解決辦法?”
“有。製作標準化臨床帶教影片課程,把常見病種的診療流程錄製成教學材料,讓畢業生先看影片再上臨床,把跟診的週期從一年壓縮到八個月。同時建立線上病例討論平臺,各醫館的疑難病例上傳共享,老大夫線上點評。靠技術手段放大優質師資的覆蓋範圍。”
安北省的平頭會長一拍桌子:“這個好!線上學加線下練,比純靠線下帶快多了。”
萬老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小風你明天上午還要發言,今天就到這裡。各位回去之後想一下,如果覺得這個模式有價值,等大會結束之後各自組個工作組,我們拉個群細聊。”
五個人陸續起身。週會長走到林風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的發言,我坐第一排聽。好好講。”
林風點頭:“謝謝週會長。”
人走完之後,會議室裡只剩萬老和林風兩個人。萬老把桌上的茶杯收攏到一起,忽然開口:“小風,你猜剛才五個人裡面,有幾個是真心想合作的?”
林風想了想:“三個半。”
萬老笑了一聲:“差不多。週會長是真心的,南湖那位也是真心的,安北那個平頭也有誠意。江海那位心思多一點,雲嶺那位還在觀望。但你能讓三個人真心想合作,這場會就沒白開。”
“萬老,明天我發言之後,威爾遜那邊會不會有動作?”
“一定會有。你今天拒絕了他兩次私下接觸,晚上又拉了這個會。麥克那邊一定有人盯著你。”萬老把茶杯摞好,“明天你在明處,他在暗處。但沒關係,你把你的東西講透了,剩下的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林風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那我回去再順一遍稿子。”
“早點睡,別熬夜。”
林風回到房間己經快十點了。他把門關上,沒開電視,只開了床頭那盞燈。行李裡的筆記本拿出來放在枕頭邊,發言稿擺在桌上,他坐在床沿上看了一遍,又默唸了一遍。
每句話都對了。
合上稿子躺下,天花板上的吊扇還是不動。窗外首都不知名的街道上有車燈掃過天花板,一道亮一道暗,像某種無聲的節拍。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面。永寧巷老藥鋪後院那棵桂花樹,滿院子都是香氣,陳伯坐在石凳上翻藥典,王浩在前面大堂跟患者家屬說說笑笑。蘇晚大概在聯盟辦公室整理下週的排班表,桌上堆著檔案,手邊放一杯涼了的茶。
那些畫面像錨一樣把他定住了。
爺爺說的定得住心,原來就是這個意思。不管走到多遠的地方,心裡總有一個地方是安定的。那個地方裝著一間老藥鋪、幾排藥櫃、一小片曬草藥的院子,還有一群值得託付的人。
他翻了個身,把手搭在枕頭邊的筆記本封面上,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林風被手機的震動叫醒。不是鬧鐘,是週會長髮來的訊息:“昨夜想了一宿,你那個線上教學平臺的事,我們西江省有兩家中醫學院可以配合,等大會結束後面談。”
林風回了一個“好”字,放下手機去洗漱。
早飯吃得很簡單,一碗小米粥一個煮雞蛋。他端著盤子坐在食堂角落,把發言稿最後過了一遍。從第一句到最後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釘在腦子裡了。
七點五十分,他起身往二號廳走。二號廳在主樓東側,比昨天的主報告廳小一些,但也容納二百來人。進門的時候工作人員正在除錯話筒,臺下己經坐了大半的人。週會長果然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看見林風進來,抬手示意了一下。
林風走到後臺準備區,把稿子放在講臺上,調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八點整,主持人上臺做簡短介紹。林風站在側臺等待,聽見主持人說:“下面有請省城中醫藥聯盟負責人林風,為我們做專題發言,題目是——“中醫國際化的中國方案:人才先行、標準同步、模式可控”。”
臺下響起掌聲。不多,但整齊。
林風從側臺走上講臺,燈光打在他身上,視野裡是階梯狀排列的座位和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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