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急了：“風哥，這都開到家門口來了！上次是吉隆坡，這次是省城，他到底想幹嘛？”
“開診所。”林風說，“威爾遜本來就是做連鎖診所的，到省城來考察選址，很正常。”
“正常？”王浩壓低聲音，“他要是真在省城開了，跟咱們搶病人怎麼辦？”
林風看了他一眼，語氣很平：“省城幾百萬人口，多一家診所少一家診所影響不了什麼。他們開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
“可是……”
“王浩。”林風打斷他，“你記住一件事。威爾遜能開一百家診所，但他開不出一百個合格的中醫師來。病人第一次可能圖方便去他家，但如果看不好病，第二次就不會去了。中醫這個行業，拼的是療效，不是店面數量。”
王浩張了張嘴，把那句“可是”嚥了回去，最後憋出一句：“行。那我繼續盯著他。”
他走後，林風把那張名片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然後隨手夾進了抽屜裡的筆記本中。
晚上七點，林風在宿舍樓裡走了一圈。
三樓的樓道燈亮著，八個房間的門都半敞著，有的裡面有人在聊天，有的空著。他走到公共活動區門口往裡看了看，趙鐵柱和周海生正面對面坐著討論一個病例，桌上攤著兩本學員手冊，旁邊放著一壺茶。
看見林風，趙鐵柱招手：“林大夫進來坐！”
林風走進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聊什麼呢？”
“聊一個腰椎間盤突出的保守治療。”周海生把面前的筆記本轉過來給林風看，“鐵柱說他用推拿配合中藥外敷的效果比單純推拿好，我在跟他討論外敷的藥方。”
林風低頭看了看周海生的筆記，上面寫著一個外敷方，川芎、紅花、乳香、沒藥、透骨草，劑量標在旁邊。
“這個方子你用過？”林風問趙鐵柱。
“用過不下五十次。”趙鐵柱說，“但效果因人而異。有些人貼三天就好，有些人貼半個月還那樣。我想不通問題出在哪兒。”
林風把筆記本還回去：“問題不在方子上，在診斷上。同樣是腰椎間盤突出，急性期和慢性期的治法不一樣。急性期炎性水腫為主，你要用涼血活血的藥；慢性期是瘀血和寒溼夾雜，才適合溫通化瘀。你不分階段用一個方子，效果當然參差不齊。”
趙鐵柱一拍大腿：“我說呢！我去年有一個病人，貼了十天沒效果，後來換了醫院做了小針刀才好了。我一首以為是方子不行，原來是階段沒分清楚。”
周海生在旁邊笑：“你這一拍大腿，茶都晃出來了。”
三個人聊到快九點，林風起身告辭。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迎面碰上李小曼從西樓下來，手裡拿著兩本書。
“林大夫，明天上課講什麼內容？”她問。
“講診斷框架的第三部分——望診的細節。”
李小曼點了點頭，然後又問：“我今天寫的那份問診記錄，您覺得重點漏了的地方，除了語氣和節奏之外還有什麼？”
林風站在樓梯口想了想：“你寫的全是客觀事實，沒有寫你當時的判斷。比如陳伯問某個問題的時候，你心裡猜了一個方向，後來事實證明你猜對還是猜錯了——這些東西寫進去，將來你自己覆盤的時候才有價值。”
李小曼眼睛亮了一下：“明白了。明天的我補上。”
她抱著書上樓去了。林風走下樓梯，出了宿舍樓大門，站在外面的路燈底下掏手機。
有一條新訊息，是萬老的。
“陳國樑說趙素雲這個人很嚴格，過去三年她經手的教學評估專案有七個，其中兩個被打了回票要求重新整改。你不要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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