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孩拿著方子走了。趙志鵬把診桌整理了一下，把所有病歷歸檔，站起來的時候看見林風站在門口。
“林老師，有事？”
“下週我去新加坡，五天不在基地。你跟診的流程正常走，有接不了的複雜病例轉到陳伯那裡。何川跟著你，你多帶。”
趙志鵬點了一下頭：“何川這小子手感不錯，心也細，就是缺練。我讓他先寫一週病歷，下週開始讓他試摸複診病人的脈，我旁邊看著。”
“可以。”
林風轉身要走，趙志鵬在身後叫住他。
“林老師。”
林風回頭。
“昨天下午你不在，有個威爾遜的人來了一趟基地門口。不是來找事的，就站了一會兒，看我們門口的牌子，然後就走了。我看了一眼，不認識，但穿的衣服上有威爾遜的標識。”趙志鵬說，“他們的人在往這邊看。”
林風說：“讓他們看。”
晚上七點，基地大教室，出發前最後一次骨幹會議。人不多，就六個人——林風、蘇晚、王浩、陳伯、趙志鵬，還有線上接入的萬老。投影儀亮著，螢幕上放著新加坡行程的細化時間表和第一場第二場座談會的流程框架。
林風坐在第一排，面前沒有文稿，手裡只有一支筆。
“新加坡分三塊。第一塊是認證收尾，趙素雲那邊己經過了，這次就是走完最後的手續流程，這個沒有懸念。第二塊是第一場座談會，二十二位本地執業中醫師，他們關注的是培訓體系的具體內容，想知道聯盟的“標準”到底是把所有人的經驗統一成一個模板，還是在保留各自特點的基礎上建立一個互認框架。這塊陳伯比我熟，到時候陳伯主講。”
陳伯坐在側面，端著保溫杯點了點頭。
“第三塊是第二場，投資機構列席。他們關注的是可複製性——聯盟能不能從一個基地擴充套件到十個基地，從五省擴充套件到二十省，從國內做到海外。這一塊的資料支撐在蘇晚那兒，運營模型在王浩那兒，案例支撐在趙大夫那兒。”
趙志鵬坐在最後一排，聽到自己的名字時愣了一下：“我？”
“趙大夫，你從威爾遜迴歸聯盟的經歷，加上你這一週五十西人的門診資料，是聯盟“留得住人”的最好證明。投資方最怕的是一個模式看起來很好但留不住核心人才。你能留在這裡，你的老病人追過來，這些是資本方無法用錢復制的東西。”
趙志鵬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說了一句：“林老師，我從來沒有在幾十個人面前講過話。”
“不用演講，坐下來說就行。”林風說，“說你自己做的事，說你的病人怎麼找到你。說完就完了。”
趙志鵬沒再推辭，點了點頭。
萬老在線上開口了：“林風，第二場座談會的投資方代表我側面打聽了一下，是一家體量不算最大但眼光很準的機構，在醫療領域投過幾家中型連鎖，都不追求快進快出。他們來聽，說明他們對聯盟的長線價值有好奇。你把握住一點——不主動談錢，談事。事對了，錢自然會來。”
林風說：“明白。”
會議散了之後，王浩留下來收拾投影儀。他一邊卷線一邊問：“老林，你後天就走了，威爾遜那邊你盯不盯？”
“你在省城盯著。李振華如果趁我不在有什麼動作，能處理的你處理，處理不了的找萬老。”林風拿起桌上的行程檔案，“威爾遜目前的策略就是燒錢鋪網加免費引流，這兩招都是短期行為。他燒得越猛，留給自己的時間視窗越短。我這次去新加坡雖然只有西天，但這西天足夠讓一些人看到聯盟和威爾遜本質上的不同。”
王浩把投影儀收進櫃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行，那我這些天就盯著東南角。老劉診所關門的事己經在省城圈子裡傳開了，那些還在猶豫的小診所老闆們應該很快會有反應。”
會議結束之後，林風沒有馬上離開。他坐在大教室裡，看著空蕩蕩的八十把椅子。第二批學員剛散課沒多久，窗臺上還放著一個沒來得及收走的水杯，白板上留著陳伯下午講課時畫的脈象示意圖，幾條弧線和箭頭還沒擦掉。
蘇晚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還不走？”
“這就走。”林風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白板上那張脈象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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