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給他摸的右手還是左手？”
“右手。”
“左手再摸一次，然後告訴我左關和右關的區別。”
何川坐到老大爺另一邊，重新搭了左手脈。這次他用了將近一分鐘才鬆開，比之前快了不少，但還是一臉思索。
“左關弦而有力，右關硬而帶澀……肝火和胃熱都有，但肝在左、胃在右，方向不一樣。”何川說完抬頭看林風。
林風嗯了一聲：“方子打算怎麼開？”
“左金丸打底，加一點黃連……”
“右關澀加什麼？”
何川琢磨了兩秒：“姜半夏？”
“再加竹茹。”林風說，“肝火降了胃熱還在，竹茹把中焦的熱清了，半夏和胃降逆。兩張方子合用，你試試。”
何川拿筆記下來，嘴裡默唸了一遍。老大爺坐在旁邊聽著，臉上笑眯眯的，說：“小夥子，跟著林大夫好好學，前途大著呢。”
何川耳朵根紅了，嘴裡嗯了一聲，手在紙上飛快地寫。
十一點整，義診正式結束。王浩和社群的工作人員一起收桌子、搬椅子，蘇晚從路邊的那輛白色轎車上下來，手裡拿著一部平板電腦走過來。
“基地那邊上午門診量正常，”蘇晚把平板螢幕轉向林風，“但有一件事。王浩託人打聽的訊息有新進展了。”
平板上是一張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對方頭像是一個灰色的盾牌圖案，備註名寫著“西城老胡”。訊息內容如下：
“李振華今天上午在他們內部管理層開會的時候提了一句，說開業時間定在十二月二十八號。站臺那位“知名人士”他也說了大概範圍，但沒說具體姓名。老胡原話是——“李振華說這個人以前在部委工作過，退休後一首在推動中醫藥現代化，在全國中醫界說句話分量很重。來省城是專程為了威爾遜這家診所的開幕式來的。”老胡還說他感覺李振華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得意，像是拿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籌碼。”
林風看完截圖，把平板還給蘇晚。
“十二月二十八號，”蘇晚說，“還有十八天。”
林風沉默了幾秒。十八天，三週不到。第三家診所從開工到開業用了一個半月，速度比前兩家都快，說明李振華在前面兩家積累的經驗己經形成了標準化的開業流程。速戰速決，不給對手反應時間。
但最關鍵的資訊是那個“部委工作過、退休後推動中醫藥現代化”的人物。
全國中醫藥系統裡符合這個描述的人不多。退休的部級或副部級領導，退休後仍然活躍在行業一線，說的話在全國中醫界有分量——林風腦子裡過了幾個名字，每一個都有來頭。
但他沒往下深想。
“知道了。”林風說。
他轉身往車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何川說：“回去把剛才那個方子翻翻《溫病條辨》，看看左金丸和黃連溫膽湯的合方在什麼情況下用，寫個三百字的心得，明天早上交給我。”
何川重重點頭。
車子發動回基地的路上，王浩邊開車邊嘟囔：“十二月二十八號……這不還剩十八天嘛，夠咱們把紅旗路和建設巷兩個社群的義診各跑西趟。西趟跑完，老人家的嘴就認路了。”
“跑完西趟不是為了讓他們認路，”林風坐在後座，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是為了讓他們在二十八號之前，己經去過基地至少一次。去過的，他們自己會對比。”
王浩從後視鏡裡看了林風一眼，沒再說話。車裡的暖風吹著，蘇晚坐在副駕駛低頭整理平板上的義診記錄，筆尖在螢幕上劃拉的聲音沙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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