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現在按工分和人頭分糧食,任超美不僅有自己的糧食份額,她還在掙工分。小時候撿麥穗,長大了割豬草,現在她也要割麥子,摘棉花……
最開始那幾年,她掙的工分養自己有點難,但年齡大點之後,她基本能自給自足。
她敢保證,那500塊錢的撫養費,她連五十都沒花到,剩下的全被大伯自己給花了。
任家就一個壯勞力,一年幹到頭,年底分完糧食,剩餘的工分,就只能換十幾塊錢,年份不好的時候,分完糧食還得倒欠大隊的錢。
他們家掙工分的水平是大隊墊底的,但生活水平確是大隊數一數二的,啃的誰的老本,不言而喻。
任趕英忍不住回嘴,“又來這套。你就不能換點新鮮的詞嗎?就那麼點事兒,你要念叨一輩子啊?念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憑什麼不念?”
痛苦得不到回應,當然會被反覆提及。
任大河瞪她一眼,“你也就只敢在家裡橫!你看看你都在外面幹了些什麼事。鬧了這麼一齣,以後誰還敢娶你。”
“我不嫁了。”
“不可能!把你養到十八歲就算我仁至義盡了。你還想讓我養你一輩子啊!”
在侄女面前端不起長輩的架子,永遠低人一頭的感覺,並不好受。
只有任超美嫁出去了,才不會再有人唸叨這座房子,唸叨那五百塊錢的撫養費……
“你養我?呵呵~”任超美冷笑一聲,大口把碗裡的東西吃完,就放下碗筷,“不吃了,回房睡覺了。”
她走得倒是乾脆,但飯桌上剩下的西個人卻忍不住面面相覷。
“二姐改性了?今天怎麼沒鬧呢?”小弟任國棟剛剛都沒敢說話,生怕惹毛了任超美,他被誤傷。
大伯母王小琴苦著一張臉,皺著眉頭訓道:“行了,吃你的飯吧。她不鬧還不好啊。”
飯桌上搶菜搶飯,拿房子和錢的事嗆人,只是原身最基礎最日常的操作。
指著他們家破口大罵,聲音大到鄰居來看熱鬧勸架,任大河干笑著道歉,說孩子大了不好管,才是他們今天設想的結果。
老實說,任超美今天就這麼把事輕輕放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任超美現在都不樂意跟他們吵。
原身跟祥林嫂一樣跟他們吵了多少年了,吵完只有自己生悶氣的份,其他什麼用都沒有。
真正能解決問題的,是辦實事。
所以一回到房間,任超美丟下手裡的小包袱,就開始翻箱倒櫃,找任趕英藏著的荷包。
春夏的季節,大家衣服都穿得單薄,荷包裡一首放著東西,鼓鼓的,無論是放衣兜還是褲兜,都很顯眼,所以任趕英一首把荷包藏在房間裡。
家裡就兩個女孩子,所以她倆一個房間,這倒方便了任超美辦事。
她把被子抖了又抖,連枕頭套子都拆開來看了一遍,衣櫃裡的衣服更不用說,她挨個拿出來摸……
“任超美!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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