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行敏疑惑的問:“你這次又拍的誰?”
她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沒看到那個方向有誰得罪過任超美。
任超美嘿嘿一聲,“這次隨便拍的。”
穿越過來,混在生產隊裡,幹了很久的農活,讓她對這些場景和畫面格外熟悉,熟悉到她都快忘了,這樣的畫面,用不了幾十年,幾年後就會消失。
集體掙工分的生產模式,很快就會變成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再往後,出門做生意的,打工的,農村土地上的人會越來越少。
所以新相機一到手,任超美拍照留念的慾望就格外強烈。
她現在好像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了,因為她知道那些現在常見的,帶有時代印記的東西,轉瞬即逝。
看楊行敏好奇的看著自己的相機,任超美笑嘻嘻的轉頭,對著她也拍了一張。
“我還沒收拾打扮呢。你別浪費膠捲啊!”楊行敏急得跺腳,她想要的是美照,可不是醜照,等她打扮好了沒膠捲了,那才是真的心痛。
任超美拍了拍自己的挎包,“放心,我膠捲帶夠了的。”
拍了幾張生產隊的照片也夠了,任超美把相機掛在脖子上,推著腳踏車往家裡走,“走吧,回去打扮吧。但我覺得你剛剛那張扛著鋤頭的樣子,特別好看,很有生命力。”
“我還能更好看,我現在身上都還有泥呢,衣服也還有補丁。”楊行敏說道:“到時候你幫我拍一張單人的。再幫我跟我物件拍一張。”
“行,沒問題。”任超美說道:“我這次回來,還給你們帶了勞動布,單位處理的瑕疵品,很便宜。”
楊行敏一臉驚喜,“我這是蹭上你的職工福利了?”
“嗯呢~我帶了很多瑕疵布回來。有送你的,還有送大隊長的,送趙有福他們的。”
騎腳踏車回生產隊很快,大半個小時就能到,但屁股太受罪了。她可不想來來回回的跑,要送的東西,全都一次性帶齊了。
“厲害了,居然成了紡織廠的職工,還上了報紙,士別三日還真當刮目相看了呀。”
“我一首都很厲害。只是以前沒我發揮的機會。”任超美自我調侃道:“在生產隊筆桿子起不了大作用。我總不能拿鋼筆尖尖去戳我大伯吧。我大伯都能被我給戳笑。”
以前任超美在生產隊的時候,那副能吵會打的刺頭模樣,一看就不像讀書人。
反正生產隊的人誇任超美,從沒誇過她看起來有文化。任超美要說自己是文盲,小學知識全忘了,生產隊的人估計都會信。
楊行敏想象了一下任超美拿鋼筆尖戳人的樣子,自己都腦補笑了,“你說得對,在生產隊,鋼筆的攻擊力確實沒有鋤頭強。”
兩人在大門外,還嘻嘻哈哈的開玩笑,到了任家大門口,楊行敏就主動提醒。
“你大伯母最近都起不來床了。”
任超美忍不住壓低聲音,“還真是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啊。她怎麼那麼能熬呢。咱倆低調點,要死的人我可不想去招惹。”
“低調?你的低調不會只是壓低了聲音講話吧?”楊行敏的表情詭異。任超美回來這一趟,怎麼著也低調不了,誰都能看出來,她現在的日子過得很不錯。
“那還要我怎樣?”
小聲說話難道還不夠低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