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爽約了。
開春的時候，我終究還是沒回到那座村子，沒有再去見她。
真武天官失約了。
若我煉化地脈本源，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消滅人口，攫斷至聖的潛力......彼時一定是隨機的。
以地脈本源控制天地，形成天地浩劫，一切孱弱的人都會被率先淘汰。
彼時，希希能活下來嗎？
我又想到了那個感染疫病後一心求死的男人。
他的家人已經全部都沒了，他明明可以獲救，卻選擇與家人同寂，那是他最後的幸福。
若我發動天災，無差別剿滅那些孱弱的個體，這鋪天之下每一個家庭裡都會有人喪命。
彼時，我真的是滅殺一部分人，活命大多數人嗎？
活下來的那些人，真的還想活下去嗎？
我給予的所謂一線生機，到底是不是眾生需要的一線生機？
我，究竟是救世，還是滅世？
我拜入道門，束髮修行三十年，這果真是我所求嗎？
我又想到了衛氏一族的榮辱血淚，那些榮辱血淚皆源自於人，可我又想到了自己的一生，老道士讓我活命，茳姚、老白他們陪我艱難前行，我在塵世行走時，那眾生當中，有多少人向我投來善意？
這是一個複雜的世界，有惡意，也有善意......
因惡意，而是非不分嗎？
那茫茫人海，金字塔上掠食者兇狠歹毒，造成衛氏一族千年血淚的，盡是這些人，可那億萬眾生平民百姓又多數良善，然而......那一小撮兇狠歹毒的人，偏偏又都是來自於茫茫人海。
人，究竟是善是惡？
這一刻我竟然看不清了。
我想到了當初自己的豪言與理想——我有一段恢弘的敘事。
這段敘事該是一段怎樣的敘事？
行至此地，我又該如何著墨？
太多太多紛雜的念頭了。
我保持著這個動作持續了不知多長時間，目光中的燦燦金光漸漸熄滅。
“老道士啊老道士，這便是你這一年來滿世界雲遊想要的結果嗎？
我是你的關門弟子，你卻在我心中種下萬千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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