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被安排在臨時詢問點的不同位置。陳航靠著一棵樹站著，陸澤被帶到一輛警車旁邊，溫檸坐在一張摺疊椅上。
老秦讓人把三人的手機送去技術組做資料提取，例行程式。誰也沒想到，這通程式會挖出第一顆雷。
不到二十分鐘，技術人員就傳來了訊息。
秦峰接完電話，表情變了。
他走到溫檸面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溫小姐，你的手機裡有大量你和死者林硯教授的親密合照。請你解釋一下，你們是什麼關係？”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砸進平靜的水面。
溫檸的臉刷地白了。
而一首沉默的陸澤，突然像被燙了一下，猛地轉過頭來。
他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溫檸！你為什麼偏偏喜歡他！”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沙啞、失控，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很久終於決堤的東西，“他不過是個刻板迂腐的老頭！他哪裡好？他哪裡比我好？我喜歡你這麼久，你從來都——”
他沒能說完。旁邊的警員攔住了他，但他還在掙扎，眼睛死死盯著溫檸，像要把她看穿。
全場安靜了一瞬。
溫檸的臉色由白轉青。她的嘴唇抖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我和老師的事，與你無關。”
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蘇念把溫檸帶到旁邊，沒有旁人。
“溫檸，你和林硯教授的關係，你自己怎麼看的？”
溫檸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們怎麼想。”她的聲音很輕，“學生和老師，差這麼多歲。你們覺得我不正常，覺得他利用我，覺得我是受害者。”
“我沒有這麼說。”
“但你就是這麼想的。”溫檸抬起頭，眼睛紅了，但沒有哭，“他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他沒有利用我，沒有強迫我。是我先喜歡他的。”
“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三那年。他給我改論文，批註寫了一整頁。我從來沒有被一個人那樣認真地對待過。”溫檸的聲音開始發顫，“他看我的論文，比我爸看我還要認真。”
蘇念沒有說話。
“後來……”溫檸停了一下，“後來就變了。他開始躲我，上課不點我的名，論文讓我找別的老師指導。我知道他在怕什麼。”
“怕什麼？”
“怕被人知道。怕丟掉工作。怕他的名聲。”溫檸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他怕的東西很多，但他從來沒問過我怕不怕。”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在咬碎什麼東西。
蘇唸的筆停了。不是筆尖離紙——是整隻手都僵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在筆記本上寫的那行字，墨跡在最後一個字的末尾多了一道不該有的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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