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報警？”
“我手機沒電了。”溫檸說，“而且我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我只想等他下來，跟我說句話。但他就那樣躺著，再也不動了。”
蘇念點了點頭，繼續問：“你知道他為什麼情緒差嗎？”
溫檸搖頭。但她搖頭的同時，眼神往旁邊閃了一下——一個很小的動作，像是在迴避什麼。
蘇念沒有放過這個細節。她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溫檸平齊，聲音放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溫檸，你跟著他，不只看他去了哪裡——你也聽到他說過什麼。他有沒有在你面前提過誰？提過什麼事？”
沉默。
溫檸的下唇開始泛白。她沒有回答。
“你剛才說他最近情緒很差。你知道為什麼嗎？”
沉默。溫檸的手指開始絞衣角，絞得很緊。
“有人說要告他。”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告他什麼？”
溫檸不說話了。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
蘇念等了五秒，沒有逼她。她輕聲說：“告他和你的關係？”
溫檸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一句：“那個人說要讓他身敗名裂。用……我的事。”
“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溫檸的聲音開始發顫，“老師不肯說。他只讓我最近不要來找他，不要打電話，不要發訊息。”
“他是在保護你？”
溫檸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沒有擦，讓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去。
“他是在怕。”她說，“他怕的東西太多了。”
蘇念首起身，看了江白一眼。
江白在筆記本上寫了兩行字：有人威脅他。用溫檸的事。
技術勘驗的結果在一個半小時後才出來。
等待的時間裡，老秦讓人給三個學生送了水和盒飯。溫檸沒吃，把盒飯放在膝蓋上，盯著飯盒蓋上的水珠發呆。陸澤吃了幾口，又放下了，拿起水杯灌了大半杯。陳航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每一口都嚼很久。
江白注意到，陳航吃飯的時候，筷子夾菜的動作非常穩定。一個正常人被捲入命案調查，還能吃得這麼穩，要麼是心理素質極好，要麼是——他知道自己不會被懷疑。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但江白把它存進了腦子裡的某個角落。
技術組的人終於從勘驗車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沓報告。他的表情很微妙——不是發現了什麼的那種興奮，而是發現了什麼但解釋不了的那種困惑。
“三個人，體表、衣物、指甲縫隙——全部沒有硝煙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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