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在石板路的縫隙裡流淌，把城內水渠都染成了暗紅色。
“畜生……畜生！”
六十多歲的孫承宗翻身下馬，踉蹌的走了幾步。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帥，看著眼前的慘狀，雙膝一軟，跪倒在血泊中。
他顫抖的手，撿起地上一個染血的布老虎，那是小孩子的玩具。
“督師……”身邊的副將紅著眼眶想去扶他。
“別扶我！”孫承宗一把甩開副將的手，眼淚流了下來，“是我來晚了！是我無能啊！這算什麼大捷？這是國殤！”
風捲著黑煙，嗚咽的穿過安靜的街道。
……
紫禁城，皇極殿。
殿內一片喜慶。
“大捷！又是大捷！”
崇禎皇帝坐在龍椅上，臉上帶著笑意，手裡拿著孫承宗的捷報，激動的手都在抖。
“收復永平、灤州、遷安、遵化西城！把韃子徹底趕出了關內！朕的孫閣老，果然是我大明的能臣！還有洪承疇，還有那個……魏文魁！統統都要賞！”
底下的群臣也是一片稱頌之聲。溫體仁雖然心裡不爽，但面上也是笑的十分燦爛。
“陛下聖明，此乃天佑大明。”
“應該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就在這一片歡騰中，一個哭聲突然響了起來。
“陛下啊——！”只見戶部尚書畢自嚴抱著一摞賬本，撲通一聲跪在大殿中央，哭得肝腸寸斷，“臣，有罪啊！臣拿不出銀子啊！”
大殿裡的笑聲停了。崇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畢愛卿，你這是什麼意思？打了勝仗，朕要賞賜三軍，你哭什麼窮？”
“陛下！”畢自嚴把賬本高高舉過頭頂，一把鼻涕一把淚，“國庫……空啊！這幾個月又是遼東軍餉，又是各地賑災！孫督師這次出兵的開拔費，還是臣從太僕寺挪用的馬價銀！現在要賞賜三軍，至少得要三十萬兩……臣就是把自己賣了，也湊不出這筆錢啊！”
崇禎的臉一下就青了。他剛才的豪情壯志，一下就沒了。
大明，窮、沒錢。
這是一個多麼尷尬又殘酷的現實。
“魏文魁……”崇禎下意識的唸叨了一句，目光在角落裡尋找那個身影。
溫體仁耳朵尖，立刻出列補刀：“陛下，魏監副生財有道，不如……”
“臣，願捐出家資兩萬兩，助陛下犒賞三軍。”魏文魁沒等溫體仁說完，首接一步跨出，面無表情的拱手，“另外，臣建議向京中權貴募捐，既然是國之大慶，想必各位大人也不會吝嗇這點身外之物吧？”
這話一齣，滿朝文武的臉都綠了。
尤其是溫體仁，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本來想坑魏文魁一把，結果這小子反手就是一個道德綁架，要把大家的血都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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