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喧鬧的公堂瞬間無聲。
(?д?|||)臥尼瑪！——
剛才我們的領導說啥？？！！我沒聽錯吧？？
所有人滿臉錯愕，不敢相信生死關頭，縣令竟說出這般言論。
縣丞李崇年率先回過神，上前一步高聲急諫：
“明公！事到如今豈能寄望鬼神！賀一龍連破兩座縣城，兵鋒所向無人可擋，旦夕之間便會兵臨潛山！此刻不整軍備戰、不修城防，便是坐以待斃，全城百姓皆會遭難！”
劉若襄緩緩睜眼，依然神色平靜，完全不將兵禍放在心上：
“李縣丞，你格局狹隘，只知刀兵殺伐的粗淺手段，不知天道感應的大道。人心至誠可通天地，只要全城上下同心齋戒祈福，天地戾氣自會消散，賊寇無氣可借，必然不戰自退。”
“大人！！！糊塗啊！”
李崇年急得幾乎當場失態，“鬼神虛無縹緲，賊兵刀槍無眼！這是拿全城數萬百姓性命賭虛妄之事！”
“不必多言……按我說的辦即可……安心。”
劉若襄抬手製止，語氣居然十分堅定。他緩緩起身，整理整齊身上官袍，當眾頒佈政令：
“傳本官號令，全城商戶停業、百姓齋戒，即日起，全城士紳、官吏、百姓，盡數齊聚城隍廟晝夜焚香跪拜。本官親自帶隊領拜，誠心禳災，護我潛山。”
說完，他不再理會滿堂錯愕焦急的屬官與士紳，轉身徑首往城隍廟走去……
公堂之內，眾人面面相覷。
然後……有人搖頭嘆息，有人暗自落淚，有人悄然歸家收拾行囊。
如此迂腐昏聵之官，註定難逃覆滅結局。
【注：你敢信？明末史料中有多位類似官員的記載。①《明季北略》記載，某知縣，流寇將至，不練兵不築城，每日率百姓祭拜城隍，宣稱 “心誠則靈，賊寇自退”，城破時仍在廟中祈禱。②某府通判，張獻忠軍攻城，他拒絕加固城防，反而請道士設壇作法，畫符貼於城門，結果城破被擒。③某州學正，農民軍圍城，他組織生員在文廟祭祀孔子，朗誦《春秋》，認為 “聖人之威可退賊兵”，最終城破被俘……】
城內僅有的兩百鄉勇，本就是農閒時湊的壯丁，沒人發令，沒人排程，軍械堆在庫房落灰。
縣令都去拜神了，鄉勇們也三兩兩散了——回家收拾東西準備跑路。
兩日後。
城隍廟內香菸繚繞，劉若襄跪在蒲團上，嘴唇翕動念有詞。
廟外，遠處官道上塵土大起。
一個衙役連滾帶爬衝進來：“大人！賊軍到了！己經到北門外了！”
劉若襄終於睜開眼。
他走出廟門，望向北面城頭——空無一人。
城垛上連面旗幟都沒有。
街道上，百姓正扛著包袱從南門奪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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