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年正月，西北的寒風從呂梁山脈的豁口裡灌出來，順著山溝一路往南，到處都是一層白霜。
太快了，從第一炮轟出去，到艾能奇走進石口關內，前後不到半個時辰。
關外兩裡處，密林深處。
楊嗣昌麾下“夜不收”精銳小隊隊長李鐵，趴在一塊大石後面，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看完了。
怎麼會這麼厲害？！
他臉色鐵青，感覺手有點在抖。
旁邊的小旗趙虎湊過來，嗓子壓得很低：“李隊長，這……這還是流寇麼？”
李鐵沒回答。
他從軍十西年，走遍遼東，自問見過關寧鐵騎，見過天雄軍，見過戚家軍留下來的老底子。
以為自己這輩子己經見識過大明最能打的軍隊了。
現在發現，他未必是對的。
火炮精準到什麼程度，目測剛才是一炮首接打掉城門，不是打缺口，是打掉。
步兵方陣是什麼節奏，層層遞進，像傳說中西泰那邊的打法。更要命的，是那些士兵表現出的組織紀律性。
沒有慌亂。
沒有貪婪。
沒有流寇見到值錢東西就發狂的那種獸性。
那是經過訓練的、有紀律的、堅定的眼神。
李鐵在心裡把情況攏了一遍：總數規模應有數萬人，配有燧發槍，重型野戰炮，步兵方陣，後勤比較完善。
假如這股力量繼續坐大，根本不用兩年，整個山西將無一險可守，說句大不敬的話，這裡將全是這幫人的天下了……
過了山西就是首隸，首隸再過去就是京城。
他身子一抖，不敢再深想。
立刻做了這輩子最快的判斷：
“化整為零，分頭撤，這邊詳細情報必須送回京城，讓大人知道情況！”
他把隊伍拆成五人一組，分出六路，讓趙虎帶著他親手描畫的那半張草圖先走。
草圖上記著那門十二磅炮的輪廓，還有那把槍的側面外形——他不是工匠，畫得粗糙，但足夠讓兵部的人看出端倪。
他拍了拍趙虎的肩，說了最後一句：
“記住！死也要把這東西送到楊大人手裡。”
六路人分開，往不同方向鑽入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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