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驚濤拍岸的黑色礁石最高處。
一個身穿玄色長袍、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的年輕男子,正揹負雙手,背對著他,靜靜地看著遠方翻滾的東海。
男子的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法力波動,甚至連一絲仙氣都沒有。
但申公豹在看到這個背影的瞬間,渾身的汗毛倒豎,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懼,讓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截教……陸淵上仙……”
申公豹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這個人?
在崑崙山,雖然十二金仙總是把截教貶低得一文不值,但每一個闡教弟子心裡都清楚,截教有一位深不可測的小師叔。
那個以準聖之姿,敢在紫霄宮外拔劍,敢一劍重創雷部正神的絕世殺神。
“晚輩申公豹,拜……拜見陸淵上仙。”
申公豹不敢有絲毫的反抗之心,連忙跪伏在堅硬的礁石上,聲音戰慄。
“不知上仙施展大神通,將晚輩拘至此處,有何法旨?”
申公豹的大腦在瘋狂地轉動。他以為自己想要謀害姜子牙、搶奪封神榜的心思被這位大能看穿了,心中一陣絕望。
陸淵沒有回頭,依然看著波濤洶湧的海面。
海風吹拂著他的長袍,過了良久,他那平淡如水、卻又透著無盡寒意的聲音,才在礁石上緩緩響起。
“你在不平。”
簡單的四個字,讓申公豹渾身一震。
陸淵緩緩轉過身,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直接看穿了申公豹內心的所有陰暗和掙扎。
“你在恨姜尚搶了你的機緣,你在恨元始天尊偏心。”
陸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申公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以為,只要你搶到了封神榜,元始天尊就會對你刮目相看,就會承認你闡教弟子的身份?”
申公豹被戳中了心事,咬了咬牙,強行壯起膽子反駁道:
“上仙明鑑!晚輩在崑崙山苦修數千年,自問向道之心不輸於任何一位師兄。師尊只是……只是被姜尚那副老實本分的表象矇蔽了。”
“只要晚輩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師尊定會明白,我申公豹才是最適合替闡教代天封神的人!”
“哈哈哈哈!”
聽到這番話,陸淵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中沒有絲毫的歡愉,只有一種聽到這世間最荒謬笑話的徹骨悲涼。
這笑聲落在申公豹的耳朵裡,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在颳著他的骨頭,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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