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
胡毋的聲音含混不清,像是從夢境深處擠出來的一團棉花,卻又清晰地砸在兩個人的耳膜上。
胡毋喊完名字,再沒說別的話。
搭在床邊的手晃了兩下,摸到掉下去的枕頭,又把枕頭扯回懷裡,側臉壓上去繼續睡。
顧瀾和周淮序的動作瞬間定格。
周淮序攬著她腰的手臂僵了一瞬,呼吸都停了半拍,原本溫熱的胸膛因為肌肉的繃緊,變得有些堅硬。
顧瀾的臉還埋在他頸側,這個角度,她甚至能感覺到他喉結極細微地滾動了一下。
兩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動不敢動。
房間裡唯一的聲音,就是胡毋翻身時被子和床單摩擦的窸窣聲,還有他有些粗重的呼吸。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
顧瀾屏著呼吸,用眼神詢問身下的男人。
他醒了嗎?怎麼辦?
周淮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也很鎮定,他用口型無聲地對她說。
先別動。
顧瀾只好繼續保持著這個姿勢,鼻尖幾乎貼著他的皮膚,烏木沉香的味道混著他身體的熱氣,持續不斷地鑽進她的呼吸裡。
這味道好聞是好聞,但現在卻成了最磨人的催化劑。
她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他的,還有自己的,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裡,一個沉穩,一個略快,交織在一起,砰,砰,砰。
胡毋又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像是夢裡在跟人吵架,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悠長。
危機似乎解除了。
顧瀾剛想動,周淮序按在她腰上的手卻輕輕用了點力,示意她再等等。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確定旁邊床上的人是真的睡熟了,才鬆開手,整個人也跟著放鬆下來。
顧瀾立刻從他懷裡彈了起來,坐首身子,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壓著聲音抱怨,“他睡覺怎麼還帶點名的。”
周淮序也跟著坐起來,靠在床頭,臉上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笑意。
“他喝多了就這樣,之前還喊了我呢。”他聲音很輕,“剛才你再亂動,他就真醒了。”
“醒了又怎麼樣,”顧瀾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點不講理的嬌蠻,“醒了我就說你半夜爬我床,看他打不打你。”
周淮序被她這話逗得低聲笑了起來,胸膛微微震動。
“行,”他順著她的話說,眼神里滿是縱容,“他要是問,我就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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