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竦捻佛珠的手慢了下來,目光微微一凝。
辛縝繼續道:「第二件事,請相公執筆,老師與叔父補充,寫一份總戰略規劃,規劃之中,包含平夏策。鹽鈔法。築城屯田策,由相公統一署名呈遞官家。
如此,朝中上下都會明白,橫山之役,是夏相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夏竦捻佛珠的手停了,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辛縝臉上停了許久,又轉向范仲淹,最後又落回辛縝身上。
「辛主簿,」他終於開口,語氣慢悠悠的,「你說的這些聽起來都不錯。
尤其是第一件……韓稚圭那道奏章,若真能寫出來,朝堂上那些人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不過……」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辛縝一眼。
辛縝聞弦知雅意,立即道:「學生現在就給韓叔父寫一封信,把學生今日說的這兩件事,原原本本地寫進去,請叔父親筆回一封信。」
夏竦聞言,頓時滿意點頭,道:「甚好,甚好……」
說著便端起茶來。
范仲淹辛縝相視一眼,知道這是端茶送客,便起身告別。
夏竦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得到韓琦親筆信之前,他是不會繼續往下談的。
辛縝自然明白這一點,甚至都沒有先回館驛,而是就在夏竦書房外,請人送來紙筆,當場疾書。
將今日與夏竦所談之事一五一十地寫進信中,寫完之後,請夏竦的心腹幕僚李鉉安排連夜送往渭州,然後才跟著范仲淹回館驛。
有高效的館驛系統,第二天下午,夏竦便又請范仲淹與辛縝二人過去。
夏竦見二人進來,便指了指旁邊桌子上的信件,示意辛縝看一下。
韓琦的筆跡,辛縝再熟悉不過,辛縝拆開信件,信中只有短短一行字:「橫山之事,願聽夏公排程,功成之後,絕無二話。韓琦頓首。」
辛縝把信雙手給到夏竦。
夏竦接過信,展開看了許久,嘴角緩緩翹起。
他把信摺好,小心地收入袖中,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辛縝的肩膀,爽朗笑道:「老夫的扎子昨夜便已經送往汴京,咱們可以把事情先準備起來,希文,你們可以回慶州準備了。」
這是辛縝第一次看到夏竦笑得這麼爽朗,真像是一個仁厚長者一般。
至於夏竦說什麼他的扎子昨夜便已經送往汴京之事……這種事情聽聽便是了,真信那就傻了。
不過辛縝心中依然是大喜,因為此事總算是塵埃落定矣!
陝西路三大重臣一起推動伐夏,此事應該問題不大了!
三日後,夏竦的扎子送到了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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