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一擊不中，心知要糟。他不敢停留，順勢從炕的另一側滾了下去，摔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右腿傷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但他咬著牙，靠著左腿和手臂的力量，拖著廢腿，拼命朝著灶膛方向爬去——那裡有燒火棍，雖然不頂用，但總比沒有強。
“抓住他！”沙啞的聲音喝道。
兩個黑影立刻撲了過來。動作迅捷，顯然不是普通村民。林硯還沒爬到灶膛邊，就被一隻強有力的手從後面猛地抓住了衣領，狠狠摜在地上！
“呃！”林硯後背重重撞地，震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氣堵在胸口，劇痛和窒息讓他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另一個人影迅速上前，用膝蓋頂住他的胸口，一隻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力道大得驚人，林硯拼命掙扎，卻想蚍蜉撼樹。
“別動！再動弄死你！”壓著他的人低聲威脅，聲音狠厲。
捂住他嘴的手粗糙，帶著老繭和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林硯瞪大眼睛，在極近的距離，藉著門縫透進的微光，勉強看清了壓在自己身上這人的臉——陌生。三十多歲，方臉，濃眉，眼神冷厲，絕不是村裡人。旁邊那個提著棍子、剛才被他砸了一柺杖的，也是個生面孔，正揉著手臂，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不是劉二狗。是誰？
“東西呢？”方臉男人盯著林硯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交出來，饒你一條狗命。”
東西？什麼東西？林硯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糧票？錢？還是……老君廟的零件？他們是為這個來的？劉二狗找來的人？還是……補鍋匠那邊出事了？
“唔……唔……”林硯被捂著嘴，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拼命搖頭，眼神里露出恐懼和茫然，試圖偽裝。
“搜他身！”方臉男人對同伴示意。
提棍子的男人立刻蹲下身，開始粗暴地搜林硯的身。棉襖、內袋、褲兜……很快，林硯身上僅有的那點東西——火柴、半塊剩下的餅子（被搜出來扔在地上）、還有幾個零散的硬幣——都被翻了出來，散落一地。
但沒有錢。也沒有糧票。
“沒有。”提棍子的男人搖搖頭，語氣有些煩躁。
方臉男人眉頭緊鎖，盯著林硯：“藏哪兒了？說！”捂嘴的手稍微鬆了些，但威脅的意味更濃。
“我……我不知道你們要什麼……”林硯趁機能喘氣，嘶啞著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是個瘸子……我什麼都沒……”
“啪！”
一記沉重的耳光狠狠抽在林硯臉上，打得他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木，嘴裡湧起一股腥甜。
“少他媽裝傻！”方臉男人眼神兇光畢露，“柳樹屯大集，東頭槐樹下，補鍋匠！你今天去幹什麼了？嗯？！”
他們果然知道！真的是補鍋匠那邊！出事了？被盯上了？還是……這就是個局？
林硯心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承認。
“我……我去大集……想換點吃的……”他斷斷續續地說，臉上火辣辣地疼，“我腿不行……走不動……就在邊上看看……沒、沒找什麼補鍋匠……”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方臉男人冷笑一聲，對同伴使了個眼色。
提棍子的男人會意，舉起了手裡的棍子——這時林硯才看清，那不是普通的棍子，是一根短木棒，一頭還纏著布條。
棍子帶著風聲，朝著林硯那條受傷的右腿，狠狠砸下！
“不——！”林硯瞳孔驟縮，驚恐的尖叫被捂在喉嚨裡。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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