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兇狠的狗吠聲,伴隨著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正迅速地從村莊方向,朝著後山這邊逼近!手電光柱在薄霧和樹林間晃動!
追兵來了!而且,帶著狗!方向明確,就是朝著老墳圈這邊!
招娣的小臉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林硯的心臟也沉到了谷底。狗能追蹤氣味!他們雖然出了地道,但身上的泥土氣息和痕跡,在訓練有素的獵犬面前,無所遁形!而且,他現在這副樣子,根本跑不遠!
“林硯哥!快!吹哨子!”招娣猛地想起老蔫頭的交代,急聲催促,同時,她自己則迅速爬起來,躲到了一塊較大的墓碑後面,驚恐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對!哨子!接應!
林硯顫抖著手,從懷裡(幸好剛才爬行時沒掉)摸出那個用麻繩拴著的、古怪的骨哨。來不及多想,他將哨子湊到唇邊,用盡力氣,按照老蔫頭說的“三短一長”的節奏,用力吹響!
“噓——噓——噓——噓————!”
骨哨發出的聲音,並非想象中的尖銳刺耳,而是一種低沉、沙啞、帶著奇異顫音的、彷彿某種夜梟或不知名蟲鳴的聲響,在空曠寂寥、寒風呼嘯的老墳圈裡,並不算響亮,卻異常清晰地傳了出去,帶著一種莫名的、穿透力極強的詭異感。
哨音響過。林硯和躲在墓碑後的招娣,都屏住呼吸,緊張地望向西周,尤其是哨音可能傳去的方向——老墳圈更深處,那片更加荒蕪、林木更加茂密的後山。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除了越來越近的狗吠和人聲,以及呼嘯的寒風,沒有任何回應。沒有預料中從樹林裡衝出的接應者,也沒有任何特殊的訊號。
難道……老丫頭算錯了?接應的人沒到?還是哨子吹錯了?或者……這根本就是個騙局?
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恐懼,瞬間將林硯淹沒。他癱在亂石堆裡,看著手中那個毫無反應的骨哨,感覺自己像個愚蠢的、被命運徹底戲弄的小丑。
完了。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了。
狗吠聲和人聲,己經近在咫尺,甚至能聽到民兵的呼喝:“在那邊!老墳圈!快!”
手電光柱,像一柄柄雪亮的刺刀,劃破薄霧,朝著他們藏身的這片亂石堆和荒墳,首首地照射過來!
招娣嚇得縮在墓碑後,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哭了。
林硯閉上眼睛,等待著最終被擒獲、被拖回去的命運。右腿的劇痛,此刻似乎也麻木了。只有心頭那冰冷的、無邊無際的絕望,是如此的清晰。
然而,就在第一束手電光即將照到林硯身上,追兵雜亂的腳步聲幾乎己經踏入亂石堆的瞬間——
“嗚——嗷————!”
一聲悠長、蒼涼、彷彿來自遠古荒原、充滿了野性與力量的狼嚎,猛地從老墳圈深處、那片最茂密幽暗的樹林裡,沖天而起!嚎叫聲穿雲裂石,在寒風和薄霧中迴盪,瞬間壓過了狗吠和人聲,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原始的威懾力!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不止一頭狼!而且,嚎叫聲正在迅速朝著老墳圈外圍,朝著追兵的方向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正準備包抄上來的民兵和獵犬,被這突如其來的、如此近距離的狼嚎聲,驚得瞬間停住了腳步!獵犬更是發出了驚恐不安的嗚咽,夾緊了尾巴,不敢再向前。
“狼!是狼群!”
“後山怎麼會有狼?!”
“聽聲音不止一頭!”
“快!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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