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老人對招娣溫和地說,“門口瓦罐裡有清水,架上那個綠陶盆是乾淨的,去打點水來,給你哥哥擦把臉,也洗洗你自己的手臉。”
招娣“哎”了一聲,連忙照做。清澈冰涼的地下水,洗去了臉上部分的泥汙和淚痕,也帶來一絲清醒。
老人走回林硯身邊,蹲下身,沒有立刻去碰他的傷腿,而是先看了看他的臉色、眼神,又示意他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然後才伸手,搭在他完好的左腕脈搏上。老人的手指冰涼,但異常穩定,凝神診脈片刻,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又舒展開。
“外傷沉重,內損亦深。寒氣入骨,瘀毒內結。拖得太久了。”老人緩緩說道,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不過,萬幸,骨頭未全碎,筋絡也未徹底壞死。只是這痛楚……非常人所能忍。孩子,你能撐到這裡,不易。”
林硯聽著老人的診斷,心頭百感交集。能治!老人說能治!雖然很難,很痛,但……有希望!
“老先生……我……我這腿,真的還能治好嗎?還能……走路嗎?”林硯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期待而微微發顫。
老人看著他眼中驟然燃起的、混合著巨大希冀和深深恐懼的微弱火光,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治,自然能治。走路……要看造化,也要看你自己。這裡的藥,比上面的好些。但接骨正位,化瘀拔毒,生肌長肉,每一步,都如同刮骨療毒,痛徹骨髓。而且,需要時間,很長的時間。你,忍得住嗎?”
忍得住嗎?
林硯看著自己那條腫脹青紫、猙獰可怖的右腿,感受著那無時無刻不在啃噬神經的劇痛,想起了被劉二狗誣陷時的屈辱,被李指揮審訊時的恐懼,在地道中爬行時的絕望,還有……對未來的那一點點,不肯熄滅的、名為“復仇”和“活著”的執念。
他緩緩地、極其用力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嘶啞卻堅定的聲音:“我忍得住。只要……只要還能站起來,還能走路,多痛,多久,我都忍!”
老人看著他眼中那抹執拗的、近乎瘋狂的光芒,微微頷首,不再多說。他轉身,從木架上取下一個扁平的木盒,開啟,裡面是幾把大小不一、形狀奇特、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小刀、小銼、小鉤,還有幾卷浸泡在某種藥液裡的、極細的、半透明的絲線。工具雖然簡陋,但異常精緻,保養得極好。
“招娣姑娘,勞煩你去隔壁,請青婆婆過來幫忙。”老人對正在擰布巾的招娣吩咐道,“就說,有重傷員,需要她協助正骨清創。”
招娣連忙應了,放下布巾,小跑著出去了。
老人則開始準備熱水、乾淨的布巾、以及各種顏色氣味不同的藥膏藥粉。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但明顯加快了節奏。
很快,門簾再次被掀開,招娣領著一個同樣穿著深灰色粗布衣裙、頭髮花白、身形瘦小、但背脊挺首、眼神清亮銳利的老婆婆走了進來。老婆婆看起來比眼前的老人年輕些,但同樣蒼老,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提著一個更小的藤箱。她進屋後,先對老人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就落在了林硯的傷腿上,只是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石頭帶回來的?傷成這樣?”青婆婆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乾脆。
“嗯。路上耽擱了,傷情加重。需要立刻處理,否則這條腿真要廢了。”老人一邊調配著某種氣味刺鼻的藥水,一邊說道。
青婆婆不再多問,放下藤箱,走到林硯身邊,蹲下,開始檢查他的傷腿。她的手指比老人更有力,按壓檢查時帶來的劇痛,讓林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死死咬住了嘴唇。
“脛骨裂了三處,有一處錯位。腓骨也有裂痕。軟組織損傷嚴重,多處瘀血化膿。”青婆婆檢查完畢,言簡意賅地彙報,然後看向老人,“麻沸散還夠嗎?不夠的話,只能用強效止痛的,但人會受罪。”
老人從木架最上層,取下一個用蠟封口的、只有拳頭大的黑色小陶罐,掂了掂:“夠這一次。用吧。這孩子心神損耗太大,再用強效止痛,怕傷及根本。”
麻沸散?林硯心頭一震。這傳說中的東西,這裡竟然有?
青婆婆接過小陶罐,開啟蠟封,裡面是一種灰白色的、帶著奇異辛香氣味的細膩粉末。她取了一小撮,放在一個粗陶碗裡,用溫水化開,遞給林硯。
“喝了。能讓你睡過去,感覺不到疼。但時間有限,我們會盡快。”青婆婆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硯看著碗裡那渾濁的藥水,沒有猶豫,接過來,一飲而盡。藥水很苦,帶著一股辛辣的灼燒感,順著食道滑下。很快,一股強烈的、無法抗拒的昏沉感和麻木感,從西肢百骸升起,迅速吞噬了他的意識。眼前老人的面容、青婆婆的臉、招娣擔憂的眼神、還有這間溫暖的石頭屋子,都開始旋轉、模糊、遠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彷彿聽到老人溫和而遙遠的聲音:
“睡吧,孩子。等你醒來,最難的坎,就過去一半了……”
黑暗,溫柔地包裹了他。這一次,不再是逃亡中的恐懼與冰冷,而是帶著藥香和希望的、沉沉的、修復的睡眠。
他不知道,當他再次醒來時,面對的將是重生般的希望,還是更加殘酷的、治療的煉獄。
。能可的癒治被了有,的他。了全安時暫他,裡屋石的人老秘神位這在,天底地的絕隔世與這在,刻此至但
。芽的比無強頑卻、弱微其極一了出探,土凍的絕堅了開破於終,深心地這在,子種的希
。河暗的默沉了匯,水滴一像,中之暈的白、的和、的際無邊無界世下地片這了融新重,開離經己時何知不,人面蒙的”頭石“為稱被個那,外門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