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想幹什麼！”劉二狗的聲音明顯虛了，帶著狡辯，“我就是……就是聽說他摔了，過來看看。敲了半天門沒反應，怕他出啥事，就想把門弄開看看……”
“看看？用腳看？”陳大壯打斷他，語氣裡的諷刺像刀子一樣鋒利，“我聽見的可是你在數數，還要打斷人另一條腿！劉二狗，你當我是聾子？”
“我……我就是嚇唬嚇唬他！誰讓他不開門！”劉二狗急了，聲音也高了起來，帶著惱羞成怒，“陳大壯，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少管閒事！”
“跟我沒關係？”陳大壯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林硯從未聽過的、近乎暴怒的冷厲，“隊裡三令五申，要加強夜巡，防止階級敵人搞破壞！你劉二狗，大半夜砸傷員的門，口出惡言，威脅要打斷人腿，這叫跟我沒關係？這叫跟全隊都沒關係？！我看你就是那個想搞破壞的！”
“你……你血口噴人！”劉二狗顯然被陳大壯扣過來的大帽子嚇住了，聲音都變了調，“我就是來看看！我……我現在就走！” 腳步聲響起，是劉二狗想要溜走。
“站住！”陳大壯厲喝一聲，“事情沒弄清楚，你想往哪兒走？走，跟我去見老支書，見趙隊長！把今晚的事，說道說道！”
“陳大壯！你別欺人太甚！”劉二狗的聲音裡帶上了驚恐和絕望的狠厲，“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試試就試試！”陳大壯的聲音斬釘截鐵，伴隨著沉悶的、身體碰撞和扭打的聲音，以及劉二狗吃痛的悶哼和更加慌亂的叫罵。
門外頓時亂成一團。扭打聲，咒罵聲，身體撞在院牆上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遠處，被驚動的狗吠聲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更有幾戶人家亮起了昏暗的燈光，傳來模糊的呵問和開門聲。
“怎麼回事？誰在打架？”
“好像是林硯家那邊！”
“快去看看！”
林硯躺在炕上，聽著門外激烈的打鬥和越來越近的嘈雜人聲，緊繃到極致的心絃，終於緩緩地、顫抖著鬆弛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和後怕，如同退潮後裸露的冰冷礁石，瞬間淹沒了他。冷汗早己溼透全身，此刻被夜風一吹，冰冷刺骨，讓他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右腿的劇痛，腹部的抽痛，喉嚨的乾渴，胃裡的灼燒，以及那透支到極限的精神和體力，此刻一起反撲，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但他依舊強撐著，睜大眼睛，望著那扇仍在微微晃動、門軸處似乎己經有些鬆脫的木門。
門外，陳大壯似乎制服了劉二狗，扭打聲漸歇，取而代之的是劉二狗不甘的咒罵和陳大壯沉重的喘息，以及越來越近的、更多人的腳步聲和詢問聲。
“陳大壯？劉二狗？你們這是幹什麼？” 是巡夜老蔫頭驚慌的聲音。
“老蔫叔，你來得正好！劉二狗半夜來砸林硯的門，還要行兇，被我撞見了！” 陳大壯的聲音依舊帶著怒意，但己平穩了許多。
“我沒有！我是好心！” 劉二狗還在狡辯，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都別吵了！先把人拉開！到底怎麼回事？” 吳隊長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帶著嚴厲和焦躁。
更多的聲音加入進來，詢問，指責，勸解……院門外亂鬨鬨一片，火把和手電的光晃來晃去，透過門縫，在屋內投下晃動扭曲的光影。
林硯閉上了眼睛。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無邊的黑暗和虛弱便如同潮水般湧上，將他徹底吞沒。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彷彿聽到吳隊長焦急的拍門聲和呼喊：“林硯！林硯你沒事吧？開門！”
門，終於被從外面用力撞開了。
冰冷的夜風，混雜著火光、煙味、汗味和無數道驚疑、探究、複雜的目光，一起湧了進來。
而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殘破的軀殼，靜靜地躺在冰冷的炕上，躺在這一片突如其來的光明與混亂的中心，失去了所有知覺。
門裡，是黑暗，冰冷，和一場無聲的、瀕臨崩潰的掙扎。
門外，是混亂，光明，和一場剛剛開始、卻己註定不會輕易平息的風波。
而陳大壯那高大沉默的身影，像一座突然出現的、沉默的山巒，橫亙在了他與那即將降臨的毀滅之間。
這一夜，門裡門外的對峙，終於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的、激烈的方式，被強行攤開在了所有人面前。
。藏法無也再，門破的開撞被扇這著隨也，計算與盾矛的暗在伏蟄首一些某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