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春訊
一場大雪過後，天氣漸漸回暖。
屋簷下的冰凌開始融化，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田埂上的積雪也消退了，露出底下溼潤的、帶著草根的泥土。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而清新的氣息，那是春天即將到來的訊號。
靠山屯的社員們，也開始忙碌起來。修整農具、選種備肥、清理溝渠，到處都是一派繁忙的景象。王隊長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要到各生產小組轉一圈，檢查春耕準備的進度。
這天傍晚，林硯和孟遠志剛從地裡回來，還沒來得及洗把臉，王隊長就找上門來了。
“小林，明天公社要開春耕動員大會，點名要你去發言。”王隊長遞給他一份通知，“這是公社革委會的檔案，你準備一下。”
林硯接過通知，掃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凜。公社的春耕動員大會，每年都會召開，各村的生產隊長和積極分子都會參加。被點名發言，既是一種榮譽，也是一種壓力。
“隊長，俺該講些啥？”林硯問道。
“就講你去年搞試驗田的經驗，今年推廣新技術的打算。”王隊長說，“實話實說，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公社領導就是想聽聽，咱靠山屯是怎麼把產量搞上去的。”
林硯點了點頭，心中有了數。
第二天一大早，林硯換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帶上筆記本，和孟遠志一起，跟著王隊長去了公社。公社禮堂裡，黑壓壓地坐滿了人，來自各個生產隊的隊長、技術員、積極分子，把整個禮堂擠得滿滿當當。
大會由公社革委會主任主持。幾個領導講話之後，輪到林硯上臺發言。他深吸一口氣，走上講臺，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有些緊張，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自己在靠山屯搞試驗田的經歷。他沒有用什麼華麗的詞藻，只是用最樸實的語言，講述瞭如何選種、如何整地、如何施肥、如何管理，以及最終取得的收成。
“科學種田，不是啥高深莫測的東西。”他最後說道，“說白了，就是尊重莊稼的生長規律。啥時候該播種，啥時候該施肥，啥時候該澆水，都有講究。只要把這些講究摸透了，咱這山溝溝裡的地，也能打出高產糧。”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林硯看到，前排幾位公社領導，也在頻頻點頭。
會後，公社革委會主任專門把他留下來，又詳細詢問了靠山屯示範點的建設情況，並表示公社將在化肥和良種方面，給予靠山屯重點支援。
回到靠山屯時，天色己經擦黑。林硯和孟遠志走在村路上，心情都格外舒暢。
“你今天講得真好。”孟遠志說，“那些話，樸實，但有力量。”
“俺就是實話實說。”林硯笑了笑，“咱農民種地，講究的就是實在。說得天花亂墜，地裡打不出糧食，那也是白搭。”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孟遠志問道。
“擴大示範面積。”林硯說，“今年，俺打算把新技術推廣到全村一半以上的玉米地。如果條件允許，俺還想試試搞一小塊‘雙季套種’的試驗田。”
“雙季套種？”孟遠志眼睛一亮，“你是說，在小麥地裡套種玉米？”
“嗯。”林硯點頭，“俺在省城時，聽孟教授講過這種方法。如果搞成了，咱這兒的土地利用率能提高不少。”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己經到了村口。月光灑在那片即將播種的土地上，泛著銀白色的光。
林硯停下腳步，望著那片在夜色中靜靜等待春耕的土地，心中充滿了期待。
春天，就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