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它都不在乎。
它就是趴在那裡，閉著眼，一動不動。用最笨的辦法慢慢嘗試。
它也沒有什麼遠大的目標，它就是不想被落下。
天君府中來來往往的仙太多了。
那些仙官、神將、仙君，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它無法企及的氣息。
特別是那個叫小曇的女子，她每次過來，裙襬上流轉的赤金光芒都能照亮半條迴廊，而且她眉心的優曇印記是先天靈脈的標記，生而為靈，不用修煉就己經站在了它永遠到不了的位置。
天君就更不用說了，他每天批閱的那些奏摺裡，隨便抽出一份，上奏之仙的署名都是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
而它就只是天君從凡間帶來的普通白狐，雖說體內擁有部分青丘的血脈，但極其的微弱，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它都無法做到將那些濃郁的仙氣短暫的困在自己的體內。
靈氣吸進來，在身體裡轉不到半圈就漏光了。
可它還是在修。
用最笨的辦法，一點一點。
困不住，就努力困。
漏了，就繼續吸。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它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眼光，那些來到神府的仙官仙君中，他們看它的眼神，有好奇，有不屑，有漠然。
雖說也有少數的善意，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把它當成一個可以平等對話的存在。
但它不能不在乎一件事：天君的壽命是無限的，而它的壽命，只有幾百年。幾百年在天界，不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它知道這一點。
所以它要變。
哪怕只是變強一點點，哪怕只是學會吸收靈氣，哪怕只是讓自己不再是一隻“普通的狐狸”。
它要配得上這個府邸。
它要配得上那個人。
邱長卿看著那隻趴在樹下的小白狐，看著它被靈氣浸透又漏出漏出又浸透的迴圈往復，看著它把臉埋在前爪裡忍住不讓身體發抖，靈氣滲入骨骼的感覺不疼，但很酸，酸到骨髓的最深處。
幻境繼續流動。畫面不再是連貫的敘事，而是碎片化的閃現，每一頁都只停留片刻就翻過去，而每一頁都看得邱長卿胸口發悶。
他看見小白有時會在天君外出巡天時，偷偷溜進他的書房，趴在他常坐的椅子上。
他看見小白狐在月圓之夜，獨自蹲在石潭邊，仰頭望著穹頂的星辰碎片，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漫天的星輝，像是在許什麼願。
他看見小白狐在小曇來訪時，會主動跳上她的膝頭，蜷成一團，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脊背上輕輕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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