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還沒開口，夙久歌先開口了。
她甚至沒等白思離那句疼不疼的尾音在空氣裡散盡，聲音便從椅子裡扔了過來，
“疼什麼疼。本尊踹的，本尊心裡有數。”
白思離沒接話，她只是彎腰伸手攏了攏邱長卿膝上被蹭皺的衣袍，指尖順著那幾道被鎖鏈勒出的褶痕一根一根地理過去，動作細緻而認真。
那條尾巴始終沒有從邱長卿的腰後移開，尾尖在他腰側的衣料上輕輕蹭著，像是無聲的安撫一般。
夙久歌看著白思離的動作，唇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忽然覺得氣消了大半。不是不想氣了，是實在氣不動了。
那股從收到訊息開始就積壓在她胸口的火，被她自己的意識壓了一路，踹了一腳發洩了幾分，此刻又被白思離這不緊不慢的幾下動作磨掉了大半。
她也清楚白思離不是在示威，如果是在示威，白思離會用更首接的方式。她只是在本能地照顧他，就像千年的小白一樣。
夙久歌也知道自己來晚了，也知道白思離對邱長卿的前世有多深的執念，那種執念她自己也懂。
那一世她是優曇靈君，白思離是天君撿回來的小白狐。
她們都守著同一個人，用不同的方式等了不知多久。
為了防著白思離，夙久歌還曾壓制過她，在小白剛學會化形後就把她帶回了自己府邸，用規矩和禮儀把她困住。
這一點夙久歌其實一首是心中有愧的。在她那時看到小白不再笑了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做得過分了。
到如今，過度的彈壓引來的更大的反彈，千防萬防，到頭來，還是沒有防住。
那一世白思離輸給了她，而這一世白思離搶了先，算來算去，她們之間的賬早就亂成了一團麻。
總之，都是這個男人的錯。
夙久歌把目光從邱長卿臉上移開，落在他站在那低著頭的姿態上。
邱長卿低垂著頭，髮間那枚玉冠微微歪了半寸，樣子有些狼狽。
“行了。”夙久歌語氣裡還是那股刻意端著的冷意，“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本尊踹你一腳，你就要死要活的了？”
邱長卿抬起頭悄悄看了她一眼。夙久歌正歪在椅子裡，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
邱長卿的膝蓋還有些發麻。白思離的尾巴慢慢收了回去，重新垂落回她身後，安靜得像什麼都沒做過。
“說吧。”夙久歌的聲音落下來，慵懶中帶著一絲刻意的漫不經心，“從你踏進青丘算起，一件一件的，詳細說。”
白思離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夙久歌另一邊的椅子上，安靜地坐了下來。她沒有開口阻攔，也沒有打斷，只是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交疊於膝上。
邱長卿簡單梳理了一下後低下頭開始彙報起來。
“我在青丘......就是按正常的日子那樣，休息，修煉，然後進入狐嫁…橋提升神識......”
“然後呢？”夙久歌聲音冷冷。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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