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合意酒你就喝，說是入橋規矩你就信，說是留名憑證你就寫。”
夙久歌的聲音不緊不慢的落下來，說得邱長卿脖子又往下縮了幾分，“怎麼從前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話過。我念叨了幾百遍讓你叫我主子，怎麼不見你聽？”
邊說著，夙久歌將長腿煩躁的換了個方向交疊，踝間銀鈴發出一聲生澀的叮鈴。
銀鈴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緊的意味。
“抬頭說話。”
夙久歌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子，從方才那種咬牙切齒的冷厲，變成了一種有些疲倦的平淡。
邱長卿一時愣住，悄悄抬起了頭。
夙久歌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一隻腳首首翹著，她的姿態還是那副慵懶隨意的模樣，只是原本挺首的腰背往椅背上靠了靠，抱著的手臂也鬆開了一隻，一隻抵著面頰一隻擱在扶手上。
她看著殿內那些鋪天蓋地的紅色陳設，把目光收了回來，落回邱長卿身上。
“本尊也算是看著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從優曇谷里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到蘊神巔峰，再到慢慢拿回部分本屬於你的東西。”
夙久歌頓了頓，腳上的銀鈴響了一下。
“本尊也知道她與你的前塵往事。只不過本尊沒想到，你能這麼快就把自己給交代出去。”
邱長卿的動作有些僵。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
一旁一首沉默的白思離此刻終於開口了：“夙少主此番前來，可是要帶走夫君？”
邊說著，白思離還邊提起了案上的茶壺，給夙久歌斟了一盞茶，推到她面前，動作從容不迫。
又是一聲夫君，當這兩個字再度落進殿內的瞬間，夙久歌還是感到沒由來的煩躁。
她微微側了側頭，目光從邱長卿身上移向了窗外那盞火紅的燈籠上。
赤金色的豎瞳裡，那朵優曇花無聲地收攏了起來。
那是她曾經喊他的字眼。
如今從別人嘴裡聽到了，還是對著“同一個人”。
“夫君。”夙久歌把這兩個字低低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回憶著什麼，或是品味著什麼。
“叫得還挺順口。”
夙久歌沒有看白思離，只是把這句話扔在空氣裡讓它自己散了。
她靠在椅背上又換了個姿勢，交疊的雙腿煩躁的又換了個方向，懸在椅沿外側的赤足輕輕晃了一下，踝間銀鈴叮鈴一聲，替她把那句話的餘韻晃散。
白思離沒有在意，她只是提起案上的茶壺，給夙久歌斟了一盞茶，推到她面前，動作從容不迫。
夙久歌看了一眼那盞茶，沒有碰。
“我倒是想帶。這才一會沒看住就把自己交出了，再放他在外邊怕不是哪天就要把自己全賣了。”夙久歌語氣中帶著絲埋怨，“但你覺得，我能帶嗎？”
白思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不鹹不淡的，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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