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站在殿中央,看著夙久歌。
她方才那通火發得又兇又急,
從虛空中一腳踩下來,踹他滾了半圈,用鎖鏈把他拽跪在地上,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實打實的力道。
現在她歪在椅子裡,赤足搭在椅沿外側,腳踝微晃,銀鈴隨著那動作發出細碎的叮鈴聲。
她發完火了。
邱長卿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讀出這個結論的,反正就是從潛意識中發現的。
夙久歌雖然嘴上還在不斷念叨著,但她的語氣己經鬆了下來,尾音不再繃得發緊,瞳孔深處那朵優曇花的開合節奏也恢復回了往日的節奏。
她在找一個臺階。
白思離顯然也看出來了。
她輕輕放下手中那盞一首沒有遞出去的茶,站起身,走到夙久歌旁邊,微微欠身。
“夙少主遠道而來,不如在青丘住幾日。棲霞閣也都早己準備好了。”
白思離說話時的語氣恰到好處,既不顯得殷勤,也不顯得疏遠,就像是在招待一位本當如此對待的舊友。
她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眸裡含著一層極淡的笑意,又補了一句,“夙少主多住幾日,也好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那個“我們”的字眼用得十分自然,自然到像是隨口帶出來的。
夙久歌自然聽出來了,瞳孔深處的優曇花細微地閃了一下。
她歪頭看了白思離一眼。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在白思離臉上停了片刻,然後慢慢轉向了別處。
“住不了。”
夙久歌語氣平淡,“魔界那邊本尊得快點回去,界主出關不久,我這次出來都是偷偷出來的。”
說著,她將搭在椅沿外的腳收了回來,赤足踩在地上,站起了身。
邱長卿見夙久歌起來了,頭又低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往旁邊又挪了兩步站在那裡。
夙久歌頓了頓,目光從殿內收回來,重新落回邱長卿的身上。
赤金色的豎瞳慢悠悠地上下掃了他一遍,從他恭敬低下的頭顱掃到他下意識攥緊的指尖,最後落在他那身大紅色的喜服上,停了一瞬。
“本尊這次過來,主要還是太想看看新郎官長什麼樣了。”
夙久歌說這話時語氣十分的冷漠,尾音裡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殺意”。
邱長卿聽出來了,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夙久歌瞥了一眼後就把目光移開了。
“畢竟,”她補了一句,聲音比方才低了些許,像是隻說給自己聽得一般,“本尊不親眼看看,總覺得不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