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曇低頭看著這張仰起來的小臉。
很白，很嫩，眉眼還沒完全長開，下巴尖尖的，臉頰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
但即便如此都己經能隱隱看出她日後傾國傾城的輪廓。
然後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從銀白色的長髮掃到她光潔的肩頭，從她纖細的鎖骨掃到她毫無遮掩的胸口，從微微起伏的小腹掃到她那雙赤足。
小曇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她放下茶盞，站起身，動作快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她伸手一把撈起小白，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另一隻手迅速解下自己肩頭的披帛，胡亂地往她的身上裹。
從肩頭繞過去，在胸口折了一道，又在腰間纏了一圈，最後在背後打了個結。
動作很快，快到不像是在給人穿衣服，更像是在遮什麼東西，遮住了就安心了。
“你——你怎麼不穿衣服！”
小曇的聲音有些雜亂，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揚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意。
“串（穿）什麼？”
小白眨了眨眼，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那困惑貨真價實，她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光著身子跑了整條迴廊。
“衣服！”
小曇咬牙，“你是女孩子，怎麼能光著身子到處跑！”
“什麼是衣服？”
小曇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用呼氣的這幾息時間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她將少女按在椅子上，蹲下身，將己經裹上去的披帛重新整理了一遍，從肩頭一首纏到膝蓋，每一道都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和那條還在身後輕輕晃動的尾巴。
那條尾巴不太配合，每次小曇想把披帛繞過尾巴根部，尾巴就晃到另一邊，她追了兩次才按住。
“衣服就是這個，”小曇指了指自身身上的裙子，“穿在身上遮羞用的。”
“什麼是羞？”
“就是——”小曇頓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
她忽然意識到她面對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認知空白。
一隻凡狐，在變成人之前，腦子裡完全沒有衣裳羞恥這些概念。
她只是剛從狐狸變成了人，還沒來得及載入學習那些規矩。
小曇看著少女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乾淨，乾淨的能一眼望到底。
她把那股從胸腔裡翻湧上來說不清是惱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嚥了回去，“就是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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