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這座城池此刻熱鬧得像在過年，但邱長卿還是認為他終究是個外人，一個暫居青丘的過客，站在這裡太久，反倒不合適。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下臺階，沿著主街往回走。
走了一炷香左右的工夫，拐進那條通往小院的巷子。
巷子兩旁的牆頭上也掛滿了紅綢，和他來時看到的街景一樣，那些裝飾規整得不像是即興，倒像是籌備了很久的樣子。
小院的院門敞開著。邱長卿推門走進去，腳步頓住了。
他的小院也被裝飾了。
而且不止是“也被”，而是被裝飾得格外用心。
院門口掛著兩盞極大的紅燈籠，燈籠面上各貼著一個金燦燦的“囍”字。
院牆西周纏滿了紅綢，從牆頭到牆根，每隔一臂寬就挽著一個花結，花結的褶皺對稱而均勻。
連那幾叢翠竹的枝丫上，都繫了許多細窄的紅色飄帶。
石潭邊擺了幾盆開得正盛的花，不像是普通的靈植，倒像是某種寓意吉祥的品種。
屋前的臺階上還鋪了一小塊正紅色的地毯，雖然不大，但剛好能從門檻延伸到院中，整整齊齊，和整座院子的紅色格調相得益彰。
邱長卿站在院中，環顧了一圈，皺了皺眉。
這是青丘的什麼節日？
他不記得白芷或者白思離跟他說過最近有什麼重大的節日。
這些裝飾規格實在太高了，高到根本不像是尋常的節慶。
尤其是那些囍字燈籠和那條通往屋門的紅地毯，怎麼看怎麼像是某種儀式裡才會用到的東西。
邱長卿收回目光，推開屋門走進去。
屋子裡的陳設倒是沒怎麼變，大致都和他離開時一樣。只是窗欞上也貼了一對“囍”字，金箔剪的，微微反著光。
邱長卿在竹榻邊坐下，手指擱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叩了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夜最後在狐嫁橋上時，白思離好像說了什麼。
邱長卿張了張嘴，試著回憶那個聲音。
“天地為證……”
白思離的聲音從他記憶深處浮上來，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不記得後面是什麼了。
邱長卿站起身，望著院外那片喜慶的紅色。
晨光落在他側臉上，在那雙鎏金色的眼眸中投下一層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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