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離沒有再抬頭看邱長卿，而是從交疊的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不大，通體呈溫潤的玉色，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澤。
白思離將它雙手託著，遞到了邱長卿面前。
“這是青丘狐族至寶，姻緣譜。”
她的聲音雖然恢復了幾分平穩，但尾音還是有些發飄，“凡青丘女子與夫婿成婚，名字便會自動錄入此譜。天地為鑑，日月為憑，情緣既定，不可更改。”
邱長卿順著看去。
那捲玉色帛書在白思離的掌心裡緩緩展開，紙面上流轉著細密的光暈。
兩行名字並列在帛書內的一處。
邱長卿。白思離。
那兩個名字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極細極細的金線，首尾相連，環成一個圓滿的圈。
邱長卿看著那捲帛書，看了許久。
白思離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託著帛書的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邱長卿將目光從帛書上移開，重新落回白思離身上。
紅蓋頭遮著她，邱長卿看不清她的表情。那兩隻雪白的狐耳收了回去被蓋頭蓋著軟軟地向兩側垂著。
“為什麼，這麼做。”
邱長卿看著白思離，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白思離的耳朵又壓平了一寸。
她沉默了一息，抬起手，雙手捻住蓋頭邊緣，將它整個摘了下來。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露了出來，臉上還覆著一層紅色的面紗，銀白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髮間鳳釵的垂珠輕輕晃動。
她琥珀色的眼眸首首看著他，裡面不再有那種躲避的飄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攢了很久的認真。
“君上籤的那捲盟約，是青丘的定親文書。對著神樹寫的名字，是錄入族譜的憑據。三拜禮成，就是天地為證，日月為鑑的婚盟了。”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捲了卷霞帔的邊緣，“妾身也不是故意要瞞著君上的。妾身只是怕……君上若是知道了，就不會簽了。”
邱長卿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她說得極其坦蕩，認錯認得也快，姿態也放得低，那些心機和算計都被她自己一股腦全部翻了出來，攤在他面前。
“你倒是誠實。”邱長卿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君上若是生氣，可以罵妾身。”白思離的耳朵微微立起了一點，眼巴巴地看著他，“妾身絕無半句怨言。”
“你既然知道我會生氣，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邱長卿問。
白思離身後的尾巴輕輕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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