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紅塵在他丹田深處劇烈地震顫著,它也在主動替他吸納那些過多的界力,為他分擔著壓力。
劍身上的鎏金紋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繁密。
斷紅塵在替他分擔。
這個認知如同最後一根稻草,讓邱長卿的意識猛地從失控的邊緣被拉了回來。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重新找到流向,那些交織的界力正在被一股新的力量牽引著向丹田方向歸攏,不再橫衝首撞,而是沿著經脈緩緩回落。
他睜開眼。
那扇通往神現的道路還沒有被推開,那些界力在他的體內重新調整了流向。
他的修為,強行穩固在了道梯第九階,神現境的門前。
第九階的階梯在他識海深處完整地橫陳著,彷彿下一腳踩下去,就會踏入神現的領域。
界力還在匯聚,吸收還在不斷繼續。
那顆銀白色的界力之種在他經脈中緩緩沉降,它不似最初那般洶湧,但變得更加綿長厚重起來,正在以極慢的速度滲入他的骨骼。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被這三種界力重塑,骨骼更密,經脈更闊,每一寸血肉都像是被重新澆鑄過一遍……
時間在神木心室內變得模糊。
沒有日升月落,沒有風與雪的交替。
那些從木質脈絡中滲出的淡金色光芒始終保持在同一亮度,如一盞不會燃盡的燈,將這片被樹身包裹的空間浸在永恆的暖融之中。
邱長卿感知不到外界過去了多久。
有時他覺得自己只坐了幾個時辰,有時又覺得己經過去了好幾天。
他只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三種界力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方式彼此磨合,青丘的銀白溫潤如脂,魔界的暗紅熾烈如焰,人界的玄黃厚重如山。
它們各自佔據著不同的經脈區域,彼此觸碰又分開,在不斷尋找著某種可以共存的方式。
斷紅塵在他丹田深處持續吸納著那些溢位的界力,劍身上的鎏金紋路正在一天比一天密集。
那柄劍正在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但那種沉不是重量上的增加,而是一種更加內斂的存在感,如一柄被反覆淬鍊過太多次的兵器,正在失去它多餘的鋒芒,將所有的力量都收進了劍脊深處。
那幾頁仙籍殘章也正在他體內緩慢地翻動。
它們像是感應到了這三重界力的匯聚,也在自行調整著它們承載的法則紋路,它們本身彷彿也是一整套完整的體系,只是被拆散在不同的容器裡,如今終於重新聚攏了。
白思離始終守在心室的角落裡。
她沒有再靠過來,也沒有開口打擾邱長卿。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面木質壁面的凹陷處,九條尾巴鬆鬆地攏在身側,琥珀色的眼眸偶爾睜開看一看他,確認他的氣息,然後又重新闔上,如一隻守在自己巢穴邊緣的狐狸,正在用沉默替他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她佈下的那道禁制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被侵蝕。
那些從邱長卿體內溢位的界力餘波還在持續不斷地衝刷著她設下的銀白色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