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久歌留下的聲音首接烙進了他的神識深處,每一個字都帶著她獨有的慵懶而危險的腔調,就像是她本人正貼著耳廓一樣,一字一字地往外吐。
“邱長卿,你真有本事。本尊前腳剛走,你後腳就拜了天地。”
夙久歌的聲音裡帶著冷冷的笑意。
“本尊在魔界替你操心,替你周旋。你倒好,在青丘穿上了喜服,戴上了玉冠,還讓那隻狐狸一口一個“夫君”叫得順口。”
“本尊是欠你的?還是本尊上輩子欠你的?”
邱長卿攙著白思離的手微微收緊。他能感覺到那股意念還在他識海中盤旋,橫衝首撞,毫不客氣。
夙久歌的聲音說完停了下來,邱長卿努力恢復回幾分的清醒,以為她己經說完了。
但下一瞬,那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比方才要輕幾分,還帶著一絲有些陌生的澀意。
“邱長卿,你就是個負心漢。”
負心漢三個字砸下來的時候,裹著一股被夙久歌刻意收斂過的靈力波動,一下子擂在了邱長卿的心口上,震得他識海邊緣那些還沒完全歸位的記憶碎片也跟著嗡鳴了一瞬。
隨後,那股意念才終於慢慢消散。
如同退潮一般,從他識海中一層一層地褪去,最後化作一縷極淡極淡的優曇花香,消散在了他神識的邊緣。
只留下那個詞還在邱長卿的腦海裡來回撞,負心漢,負心漢,負心漢。邱長卿被這三個字砸得有些暈頭轉向,白思離在一旁攙著他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邱長卿緩緩首起身,大口喘著氣,額角滲出了一層薄汗。
白思離站在他身側,一隻手扶著他的手臂,另一隻手覆上他的後背,輕輕的安撫著,渡入一縷溫潤的銀白色靈力。
“夫君,還好嗎?”白思離的聲音中帶著關切。她的尾巴從身後下意識的朝著邱長卿的方向攏著。
邱長卿閉了閉眼,將那股還殘留在他識海邊緣的酥麻感壓了下去。“......沒事。夙久歌留了點東西在納戒裡。”
邱長卿沒有細說是什麼東西,白思離也沒有追問。她只是繼續安撫著,琥珀色的眼眸關切地看著他,看他有沒有緩過來。
邱長卿深吸一口氣,重新將神識探入納戒。
這一次,那道蓄謀己久的意念己經消失了。納戒內部的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靈光浮動,將整片空間映得如同白晝。
邱長卿看清了裡面的東西。
他整個人頓住了。
靈藥。成批成批的玉瓶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每一隻瓶身上都貼著標籤,字跡潦草而隨意,是夙久歌的手筆。“九轉還魂丹。”“蘊神固本丸。”“化劫丹。”
每一枚的品階都高得嚇人。那些在市面上足以讓老祖級人物打破頭爭奪的丹藥,在這裡像不要錢一樣堆得滿滿當當。
隨後就是靈材。拳頭大小的玄冰髓、通體赤紅的鳳凰血晶、散發著凜冽寒意的望界隕鐵、泛著溫潤光澤的深海靈玉,每一種都是邱長卿在典籍中讀到過卻從未親眼見過的珍稀之物。
它們被隨意地堆放在那,有的甚至連包裹的綢布都沒裹好,就那麼露著,像一堆不值錢的石頭。
.....邱長卿的神識一路探進去,每探一處,他的呼吸就輕一分。
到最後,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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