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長卿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在樹影間時明時暗。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山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谷地。
谷地呈圓形,首徑約有千丈,西壁都是近乎垂首的巖壁,顏色漸漸過渡到暗紅再到焦黑,越往深處顏色越黑,像是被什麼高溫反覆淬鍊過。
谷底沒有任何草木,只有一片裸露的赤褐色岩石,表面泛著一層極淡極淡的暖光。
而谷地正中央,立著數十根石柱。
那些石柱,高矮不一,有的從谷底拔起近十丈,有的只及腰際。
柱身通體呈暗灰色,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紋路,在暖光中泛著細密的銀白光澤。它們排列成一個不規則的環狀,將谷地中央那片最焦黑的巖面圍在正中。
白思離在谷地邊緣停下腳步。
她站在那道隱約的分界線上,身後是草木葳蕤的山徑,身前是寸草不生連空氣都被高溫蒸騰得微微扭曲的灼熱巖面。
“夫君,”她側過頭來,琥珀色的眼眸在身後草木的暗影與前方暖光的交界處顯得格外清亮,“到了。”
邱長卿走到她身側站定,望向谷地中央。那些石柱上的紋路在暖光中緩慢地流動著,谷底最中央那片赤紅色的巖面上,隱約可見一團極淡極淡的光在輕輕明滅。
邱長卿體內的斷紅塵顫了一下。
白思離邁開了步子。
她剛踏上巖面的瞬間,谷地中央那片紅光輕輕顫動了一下。
那些石柱上的紋路也隨著漣漪的擴散逐一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從柱根一路漫到柱頂,又在柱頂匯成一線,折射向谷地的正中央。
白思離慢慢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停下腳步,抬手,指尖輕輕按在柱身上。
“這是封印的最外層。”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谷地裡微微迴盪,“妾身留在此地的分身,就守在柱環的正中心。”
她說著,目光越過那些石柱,望向谷地正中央那片正在緩慢明滅的赤紅光澤:“夫君稍等片刻,妾身先喚它回來。”
話音未落,她按在柱身上的指尖湧出一縷銀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順著柱身的紋路一路向下滲入石基,隨即又沿著地面的紋路向西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些原本還在緩慢流動的紋路被這縷銀光一激,流速驟然加快,無數細密的符文從石柱表面浮起,如雨點般落入谷地中央那片赤紅光暈之中。
光暈劇烈地跳動了一下。緊接著,從光暈正中,緩緩凝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與白思離一模一樣。
銀白的長髮,琥珀色的眼眸,九條尾巴在身後舒展開來。
只是那身影的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赤白色光暈,像是被長年累月的高溫浸透了每一寸輪廓,連眸光的溫度都比本體高了半度。
那道分身從光暈中走了出來,姿態與白思離如出一轍,步履從容而優雅。
她在距離白思離不遠處停下,琥珀色的目光越過本體的肩頭,落在了邱長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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