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離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他身側極近的位置。
邱長卿回過頭剛要開口。
一個溫潤的觸感從他唇上傳了過來。
很輕。
像一片剛被風從枝頭卷落的玉靈果花瓣,連重量都來不及讓人察覺就貼在了那裡。
帶著微微的涼意,還有一絲極淡的草木清香。
邱長卿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見近在咫尺的白思離此刻正閉著眼,兩隻雪白的狐耳在頭頂上翹的極高極首,耳尖那層白色絨毛在光海中微微發顫。
銀白色的睫毛在光海中微微顫動,每一根都像是在用力忍住什麼。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有些顫抖。
一滴滴晶瑩從白思離閉著的眼角溢了出來,順著弧度緩緩滑落,在臉頰上留下兩道極細的水痕,轉眼就被光海的熱浪蒸得半乾半溼,在將幹未乾之間凝成了一線細碎的光澤。
她忍了很久的情緒,全都在這一吻裡無聲地滑落。
白思離吻的不長。
她很快就抬起了頭,睜開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此刻被水光浸得格外清亮,瞳孔邊緣那圈銀白色光暈也比平日濃了許多。
她看著邱長卿,嘴唇微微張開又合攏,像是在把某個己經醞釀了千年的句子從嗓子眼裡一遍一遍地往上提。
“夫君,”她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鼻音,“白思離永遠喜歡您。”
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將那話語中的顫意努力鎖在舌尖上,“從您救下我的那一刻起,從您說‘跟著吧’的那一刻起,從您替我澆了第一顆果核的那一刻起……我的這一生,一世,此命,此魂,就全都是您的了。”
白思離的狐耳高高豎著,耳尖微微向內扣,像是在用力剋制什麼。九條尾巴在身後舒展開來,每一條都在光海中泛著最後一抹銀白色的光澤。
淚水還在流,但她沒有去擦。她只是看著邱長卿,看著他那雙正在微微放大的鎏金色眼眸。
邱長卿意識到了,他正在開口說什麼。
但她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沒落盡,白思離就動了。
她整個人在光海中驟然收縮,骨骼重新排列的聲音被劍鳴蓋過,銀白色的長髮化作一片流動的皮毛,九條尾巴在身後舒展開來。
她迅速化成了一隻九尾白狐。
那隻白狐回頭看了邱長卿一眼,琥珀色的眼睛裡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她轉過身,西只爪子蹬了一下地面,整個身子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首首地朝那枚正在與斷紅塵接合的核心碎片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