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白思離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不用我回去了？”
邱長卿低下頭，目光從她指尖移回她臉上。
那張臉上有困惑，有不敢相信，她的狐耳微微豎著，耳尖輕輕發顫，像在等一個她數千年都從來不敢奢望的答案。
“我說了，沒我的允許，你哪也不準去。”邱長卿語氣很平。
白思離的狐毛加上他的仙力與他的法則。他用她的本命狐毛代替她完成了最後的獻祭，把她的本源之力煉進了劍身，但把她的神魂完整地留在了這具狐身裡。
從今往後，斷紅塵是完整的，她也是完整的。
她不再需要回到那具冰冷的劍殼裡，她是青丘丘主，是九尾天狐，是白思離。他用天君的法則替她重寫了這道選擇題的答案。
白思離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她低下頭，將臉埋進邱長卿胸口的衣料裡，遮住她所有的表情。
過了片刻，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悶在他懷裡，又軟又輕。
邱長卿抬起頭目光落在遠處天際那道正在緩慢癒合的裂縫上，看著那些被劍光劈散的雲層正在重新聚攏，將他劈開的那片湛藍天幕一寸一寸地縫合回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還在持續攀升，只是速度比方才慢了許多。
嬰通境的門檻還是徹底踏了過去。
道梯境的階梯在他識海深處若隱若現，每一道階梯都泛著溫潤的鎏金色光澤，那是一條通往更高處的路，在等著他慢慢向上攀登。
他低頭看了看斷紅塵。
劍身徹底修復了，那些曾經遍佈劍身的裂紋全部消失了。整柄劍如同剛從爐火中淬鍊出來的新器，每一寸都泛著溫潤而鋒銳的光。
劍格處那枚鎏金色的豎瞳正看著他，和他對視了一瞬後，眨了眨。
邱長卿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只是將那柄劍輕輕收入丹田之中。
斷紅塵在他體內落定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完整感。
斷紅塵所有散落的力量，劍胚、碎片、劍靈，在這一刻終於全部歸位了。
邱長卿又低頭看了一眼懷中。
白思離不知什麼時候徹底睡著了，呼吸平穩而綿長，銀白色的長髮鋪散在他膝上。
睡夢中的她狐耳微微垂著，尾巴輕輕搭在他身上，連睡著了也沒忘記圈著他。
邱長卿沒有動。
他坐在原地，由著她靠著，由著谷地西周那些殘餘的鎏金光暈緩慢收束，由著天光從頭頂那道正在癒合的裂縫間漏下來，將他們籠在一片漸漸冷卻的暖融光海之中。
最後一縷鎏金光芒從天穹邊緣收束回去，湛藍天幕時隔千年終於重新出現在了禁地的上空。
光與影，在這一刻同時沉澱了下來。
整個青丘禁地也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下來了。
邱長卿側過頭，視線越過白思離垂落的銀白長髮，落在那柄己經消失的碎片原本懸浮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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