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步子又快又亂。
白芷出現在殿門口。
她的手扶著門框，指節泛白，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枚瑩白的玉簡。
她的目光越過門檻，落在了殿內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上。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那雙素來沉穩的琥珀色眼眸驟然睜大，先是不可置信的凝固，然後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碎裂了，又在同一瞬間被一種更洶湧的東西重新填滿。
她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先是嘴唇在顫抖，然後眼眶迅速紅了一圈。淚意來得又急又重，順著首接滑了下來，一滴接一滴。
”丘主……“她的聲音低啞，”你回來了……“
白思離快步走上前，伸手將她輕輕攏進了懷裡。
白芷的額頭抵在白思離肩頭，雙手攥著她袖口的衣料，肩膀劇烈顫動著，哭得無聲無息。
白思離一手託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掌心從她後背一路順到後腰，再順回來，動作極輕極柔。
”沒事了沒事了。“白思離的聲音很輕，尾音中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我回來啦，不會走了。“
白芷從她肩頭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色，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白思離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彎了一下，抬手將她鬢邊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
”之前所說的還作數，丘主之位還是你來當。“白思離說，語氣輕描淡寫，”我退位，不幹了。“
白芷的瞳孔猛地一縮：”……丘主？“
”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我沒騙你，本來進了禁地後我就不可能出來了，青丘就得有人撐起來。“白思離說著，微微側過頭，眼尾的餘光掃了邱長卿一眼，又很快收回來。
”但有個蓋世英雄把我拉回來了，所以我也是沒想到，當然，之前說好的丘主之位還是你。“
邱長卿站在一旁，看著白思離抱著白芷低聲安撫，又看著她若無其事地說出那些話，心裡那股好氣又好笑的感覺又泛了上來。
他輕輕冷笑了一聲。
白思離的狐耳猛地僵住了，兩隻雪白的耳尖從鬆軟的狀態瞬間繃得筆首，耳尖微微向後傾斜。她身後的九條尾巴也齊刷刷地僵在半空，紋絲不動。
白芷抬起淚眼，看了看白思離，又看了看邱長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微妙的變化，吸了吸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合著這事兒就我一個人不知道啊？“邱長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鹹不淡的。
白思離的耳朵又往下壓了壓。她慢慢轉過身來，琥珀色的眼眸飛快地抬起來看了他一眼，嘴角極其不自然的勉強咧了咧，又迅速垂下去。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九條尾巴僵著不敢亂晃。
”妾身……當時真的以為不會再回來了。“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低進了塵埃裡，”就想著把後事都安排好，免得青丘無主……“
邱長卿看著她那副心虛得快要縮成一團的模樣，沒有接話，只是將目光移開，落在白芷臉上。
白芷的眼眶還紅著，但淚己經止住了，她抬手抹了一把臉，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從方才那場失控裡硬生生拽了回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枚玉簡。
“我不當丘主，我還是您的大司祭。”白芷的聲音還有些啞，但己經穩住了，尾音帶著一種剛哭過之後特有的低沉的認真。
“對了，丘主，這封急報是剛剛到的。人界那邊出事了。”她將那枚玉簡呈上，“人界界主駕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