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腳步一頓，轉身看向寒初語。
暮色中，她站在苑門內側，月白雲紋裙被晚風輕輕拂動，髮間那枚玉簪流轉著幽藍的光華。
她面色清冷如常，那句“你留下”說得格外自然。
紫霄長老與眾人也停下腳步，回頭看看我，又看看寒初語。
“既然如此，邱小友便隨神女去吧。”紫霄意有深意地擺了擺手，帶著秦淵等人繼續往東邊方向走了。
紅綃經過我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她側頭看了寒初語一眼，又轉向我，桃花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可嘴角還是彎著的：“小師弟好福氣哦～”
尾音拖得懶洋洋的，說完也不等我回話，裙角一轉就跟上了隊伍。
我站在原地，看著眾人消失在迴廊盡頭，才轉身走向寒初語。
“初語姐，我住—”
“霜雪閣。”
寒初語己經往裡走了，聲音清清淡淡的，“有房間。”
我跟在後面，踏過青石小徑，穿過一片竹林，空氣裡帶著股潮溼的清苦味。等竹林走到頭，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獨立的小院，
院中種著幾株寒梅，雖己入春，梅枝上卻還掛著零星的雪花。院牆邊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水中慢悠悠地擺著尾巴。
池塘旁立著座小亭子，亭中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擱著一副棋盤。整個小院的佈局，怎麼看怎麼像霜瑤峰。
院子的正中央，是一棟兩層的小樓，青磚黛瓦，飛簷翹角，與承霄苑的風格一脈相承，卻又多了幾分清幽雅緻。
樓下是會客廳，陳設簡素得很——一張黃花梨木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裡是一座覆雪的孤峰，筆觸冷峻，像極了霜瑤峰的那面斷崖。
寒初語將我領到二樓東側的房間前。
“這間。”她推開房門。
客房不大，卻收拾得一塵不染。一張木榻靠牆而放，素白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前有張書案，案上擱著筆墨紙硯，還有一盞沒點亮的琉璃燈。
我推開窗，院中的寒梅和池塘盡收眼底。遠處，天廷懸浮在夜空中，九條金龍雕塑口中噴湧著靈泉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暈。整座宮殿群像是一顆巨大的明珠，高高懸在皇城上空。
寒初語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的意思。
月光從走廊的窗欞灑落，在她銀髮上鍍了層淡淡的光暈。
“早些休息。”
說完，她首接轉身走了。
月白裙裾在走廊盡頭消失的瞬間，我聽見隔壁房門輕輕合上的聲音。
她住在我隔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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