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首首站起身。
踉蹌著，走到了寒初語身側，坐下。
車廂的座位不算窄，但兩個人並排坐著，之間的距離還是有些近。
我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能感覺到她周身那股清冽的寒意，甚至能聽見她細微的呼吸聲。
寒初語沒有動。
她靠在車壁上，側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神情。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一線日光，正落在她的銀髮上，鍍了一道極細的金邊。
她保持著歪頭的姿勢，沒有變過。那雙寒星一樣的眸子，在陰影裡看著我。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那邊......”
舌頭還是有點打結。冰魄釀的酒意讓我的思緒，混散了開來，抓不住形狀。
“那邊沒有太陽。”
話一齣口，我就後悔了。
我在說什麼。
寒初語沒有說話，銀髮隨著她側頭的動作從肩頭滑落，昏暗的光線裡，那雙清冷的眸子像是融化的冰雪，泛起淡淡的漣漪。
我的臉開始發燙。不是酒意的那種燙，是從心底燒上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燙。
“所以？”
寒初語問。
兩個字。清清冷冷的，卻帶著一絲揶揄。
“所以我是說……”我試圖補救。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指尖從對面的座位指到窗戶，又從窗戶指到車頂，最後垂落下來，搭在自己膝蓋上。“那邊……太陽曬。”
寒初語沒有理會，又重複了一遍。
“所以？”
“所以現在好像也沒太陽，我想到這邊曬曬太陽。”
說完，我閉上了眼睛。不是困，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我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所以？”
寒初語依舊沒有理會。
她第三次重複這兩個字，語調微微上揚，尾音比前兩次挑得更高了些。不是疑問，像是在逗弄。
“所以......”
我喉結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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