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車輪轔轔的聲音。
我的手指覆在寒初語的手背上。
涼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一路攀爬到心口。
她的手很小。
小到我的手掌能完全將她的手包裹住。
她的手指很涼，卻很軟，像一塊上好的寒玉。指節分明，修長纖細，觸感細膩得像是打磨過無數遍的冰晶。
我沒有握緊。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我一用力，她就會把手抽回去。我怕掌心收緊的那一刻，那隻手會像一片受驚的雪花，從我的指縫間飄走。
我怕這一切，只是酒意上湧後的幻覺。
寒初語沒有動。
她依舊望著窗外，側臉在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日光中明明滅滅。那雙清冷的眸子映著窗外飛掠的街景，她的目光落在一個我看不見的遠方，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我能看見，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不是眨眼時的那種開合，是一種極細微的、持續不斷的震顫。
她的耳尖比方才更紅了。
那抹粉色從耳尖開始，一點一點向下蔓延。蔓延到耳廓，蔓延到耳垂。在素白的肌膚上暈開，像是雪地裡落了一瓣桃花，桃花的顏色被雪的白色襯得愈發醒目。
我的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是用力。不是收緊。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
我的掌心很燙，她的手很涼，冷熱交疊的瞬間，我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那個動作極輕極輕，她的指尖忽然微微勾起，指腹輕輕擦過我的掌心。那觸感涼涼的，軟軟的。
她的手指，勾住了我的手指。
不是抽離，是回應。
心跳聲在耳膜裡轟鳴。
我垂下眼簾，看著我們交疊的手。
車廂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線日光從窗簾縫隙漏進。她的手被我握在掌心裡，只露出幾根素白的指尖。那指尖微微蜷著，輕輕釦在我的指縫間，像是找到了什麼安心的位置，便再也不肯鬆開。
鸞駕在皇城的長街上平穩行駛。
窗外的街景如流水般掠過，叫賣聲、交談聲、車馬聲交織成模糊的背景音，遠遠地傳來，又遠遠地散去。
車廂裡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混著她身上的雪松冷香。兩種香氣在昏暗的光線裡交融、纏繞，像兩縷分不開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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