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有黑暗和自己一下一下的心跳，隨著呼吸漸漸放緩，心跳漸漸平穩，那片黑暗裡開始浮現出一些別的東西。
那些靈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從院角的寒梅流向池塘，從池塘流向亭臺，從亭臺流回寒梅，週而復始，永不停歇。
我能感覺到那些靈氣的流動，但只是感覺。
“不要用神識去‘抓’。”
她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比方才更輕，“用你的氣息去‘觸’。像這樣——”
她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涼意傳來。然後，我感覺到她的氣息從那隻手上蔓延過來，不是侵入，是牽引。輕輕托起我的氣息，帶著它向那流動的靈氣探去。
觸碰到了。
那一瞬間的感覺難以言喻。
不是神識探查時那種清晰的、分毫畢現的感知，而是一種更模糊、更整體的感覺，我能感覺到靈氣的溫度，感覺到它的流速，感覺到它從我身側流過時帶起的那一陣極輕極輕的漣漪。
“邁步。”
她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抬起腳。
那一刻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了。就在即將邁出那一步的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氣息被什麼輕輕推了一下。
是初語姐的氣息。
極輕極輕地一推。
然後，我的身體被氣息牽引過去。
落地時，腳下傳來一陣極輕的霜氣漣漪。
我睜開眼。
發現自己站在了三尺之外。那個位置，正是方才我氣息落定的地方。
“不錯。”
寒初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身。
她站在原地，晨光將她的身影籠在一片淡淡的金色裡。她微微歪頭看著我，唇角那抹弧度還在，眼底有一絲極淡極淡的欣慰。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就是那隻方才覆在我手背上的手。
“再來。”
整個上午，我都在練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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