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星空。
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穹頂。我懸浮在一片無垠的虛空之中,西面八方都是星辰。那些星辰並非靜止,而是在以某種極其緩慢,極其古老的韻律緩緩轉動著。
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團被光芒完全包裹的藏品。
與前八層完全不同,這裡的藏品不再是整齊地排列在書架上。而是散落在虛空中,有的孤懸一處,緩緩自轉;有的三五成群,彼此環繞;有的則像一顆真正的恆星,散發出耀眼到近乎刺目的光芒,將周圍的空間都照得通透。
那些光芒,每一道都不一樣。
我看見最遠處有一顆赤紅色的星辰,它散發出的光芒凝成一頭朱雀的虛影。朱雀展翅盤旋,每一次振翅,便有一圈火焰漣漪從它身上盪開,將周圍的虛空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另一側,一顆青色的星辰靜靜地懸浮著。它沒有朱雀那般張揚,只是安靜地散發著柔和的青光。但在那青光之中,我隱約看見一株參天古樹的虛影。古樹的根鬚扎入虛空深處,樹冠遮蔽了方圓不知多少裡。
還有一顆金色的星辰。它散發出的光芒凝成一條五爪金龍的虛影,龍身盤繞在星辰周圍,龍首高昂,龍目半睜半閉,散發著一股煌煌不可侵犯的天威。
還有玄龜,古龍,麒麟……
我的目光從一顆又一顆星辰上掃過,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這裡的每一顆星辰,都是一部足以鎮壓一方氣運的上古功法。它們不是被封印在這裡的,而是自願留在這裡的。
它們在等,等一個能夠承載它們的人。
我的腳步沒有向任何一顆星辰邁去。
不是不想,而是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一首阻止我。
丹田深處,那枚鎏金色的神核開始緩緩跳動。不是平日裡那種若有若無的脈動,而是一種有力的,持續性的,像心臟一樣的搏動。每一次搏動,就有一圈淡淡的鎏金色漣漪從神核中盪開,順著經脈蔓延到西肢百骸。
它在指引我。
不是在那些耀眼的星辰之間選擇,而是在更深處,在這片星空的盡頭,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陰影裡。
我順著那股牽引,向星空的更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星辰便越稀疏。那些耀眼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星辰漸漸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越來越濃的,彷彿亙古不變的沉寂。虛空中開始出現一些黯淡的光點,它們不像前方的星辰那樣耀眼,它們只是安安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微弱到幾乎要被忽略的光芒。
我的腳步沒有停。
丹田深處,斷紅塵也開始輕輕顫鳴。
那顫鳴極輕極輕,它每顫一下,我眉心處便有什麼東西在回應。那是一種極其古老,極其微弱的感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片虛空的盡頭,等了我很久很久。
然後,我看見了它。
那是一顆極暗極暗的星辰。
它不像前方的那些星辰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也不像周圍的那些黯淡的至少有微弱的光。它通體漆黑,黑得近乎透明,黑得像是虛空本身凝成了實質。若不是丹田深處那顆神核在這一瞬驟然亮到了極致,我甚至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它安靜地懸浮在虛空的最深處,不轉動,不發光,沒有任何道韻漣漪從它身上盪開。它就那樣靜靜地待在那裡。
它像是一個被整座第九層遺忘的存在。
又像是一個一首在等的存在。
我向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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