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掛在那裡，慵懶而從容，看不出任何異樣。
邱長卿看著她的臉，看著那雙在晨光中明滅不定的赤金色豎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下鋪展開的暗金色絨毯，看了看自己頭頂垂落的層層帷幔，看了看自己……剛才正躺著的那張巨大的圓床正中央。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宕機了。
什麼都想不起來。昨夜，修煉，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解釋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記憶片段。
真是睡著了？
可邱長卿從不記得自己在修煉時會睡著。深度修煉時意識確實會封閉，但那是主動的可控的封閉，與睡眠是兩回事。
他可以在修煉中不吃不喝不眠數日，醒來後依然神清氣爽，周身靈力充沛，但從未出現過這種，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別人床上的情況。
他抬起頭，看著夙久歌。
“我怎麼在這裡？”
夙久歌依舊坐在窗前，聞言歪了歪頭。
墨髮從肩頭滑落，髮梢在晨風中輕輕拂動，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在她歪頭的動作中微微上挑。
夙久歌看著邱長卿，赤金色的豎瞳裡盛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你問本尊？”
夙久歌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被冒犯後的無辜。
她從軟榻上慢慢首起身，赤足踩在柔軟的毛皮上，朝床邊走來。素白色的紗衣衣料在她走動時翩翩起舞。
夙久歌在床沿邊停下，低頭看著邱長卿。赤金色的豎瞳從上往下，將他的窘態盡收眼底。
“昨晚本尊好好的在寢殿裡休息，”夙久歌慢慢開口，繾綣的聲線裡帶著幾分控訴般的嗔意，目光在邱長卿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像是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畫面。
“你倒好，大半夜的突然闖進來。本尊問你話，你也不回答，本尊還以為你夢遊了呢。”
說著，夙久歌還伸出手指在他邱長卿心口遙空點了點，力道不輕不重，但卻讓邱長卿的心跳漏了半拍。
夙久歌歪著頭看他，赤金色的眼瞳裡盛滿了委屈和無辜。
“嚇死本尊了，你知道嗎？”
夙久歌說“嚇死本尊了”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半分驚嚇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
那雙赤金色的眼睛裡的狡黠幾乎要溢位來，可偏偏臉上還端著一副受害者的無辜表情。
夙久歌的嘴唇微微抿著，眉心微蹙，演得跟真的一樣。
邱長卿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不對。
可夙久歌說得確實言之鑿鑿，每一個細節都合情合理——他確實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他確實從偏殿“過來”了，他確實……躺在了她的床上。三件事全對得上，可拼在一起還是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夙久歌看著邱長卿眼睛裡那還沒有理順的迷茫，立刻乘勝追擊，繼續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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