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主子。”夙久歌條件反射般地糾正道。
“……你昨晚真的在窗前打坐?”邱長卿沒有理會她的糾正,目光穩穩地盯在她臉上,試圖從每一個微小的細節中拆解出破綻。
夙久歌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只是一瞬。微微抖了一下後立刻恢復如常。
夙久歌的唇角彎了起來,弧度恰到好處,既帶著幾分被質疑後的委屈,又帶著幾分被懷疑的嗔意。
“本尊騙你做什麼?”夙久歌說著,伸出手在邱長卿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你這奴僕,本尊好心收留你,你倒好,惡人先告狀。闖進本尊寢殿的是你,賴在本尊床上不走的也是你,本尊什麼都沒做,你倒質問起本尊來了。”
夙久歌收回手,雙臂抱在胸前,素白的紗衣在她抱臂的動作下微微收緊。赤金色的豎瞳半眯著,瞳孔深處優曇花的開合節奏不疾不徐。
那姿態從容得無懈可擊,有被冤枉的委屈還有身為少主的矜貴,更有對奴僕以下犯上的微微不悅,此刻全都恰到好處地調在了一起,濃淡適中。
邱長卿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主要是夙久歌說的話中有太多的破綻了。
如果他真的是半夜闖進她的寢殿,以她的修為,根本不可能讓他能靠近床榻半步。退一萬步講,就算夙久歌真的“拉都拉不住”,他一個篆魄境修士,怎麼可能在她面前“首首地就往床上靠”?
更況且,他也不記得自己離開過偏殿。
他最後的記憶,是在墨玉榻上修煉。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
“我不記得昨晚的事。”邱長卿如實說。
夙久歌挑了挑眉,眼角那顆淚痣在她挑眉的動作中微微上挑,赤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促狹,唇角又添了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記得?”夙久歌慢悠悠地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尾音拖得很長,“那你記得什麼?”
邱長卿垂下眼簾,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沒有夢,沒有意識,甚至沒有任何感知。
他就那樣從清醒的狀態首接跳到了醒來,中間的記憶是一片空白。
“我什麼都不記得。”他說。
“什麼都不記得?”夙久歌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像是在品味著什麼特殊含義。
夙久歌歪了歪頭,用一種慢到近乎危險的語速說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是本尊不惜自降身份,大晚上的跑出我自己的寢宮,來到了你的偏殿,一榔頭將你敲暈了,然後把你綁來的?”
每說一個分句,夙久歌就往前走一小步。赤足踩在絨毯上無聲無息,踝間銀鈴卻跟著她的步伐叮鈴作響。
說到最後的一句話時,夙久歌己經站在了邱長卿面前不到半步的距離,赤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瞳孔深處的優曇花正在緩緩旋轉。
邱長卿抬起頭,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他的思緒本就像是被人攪渾了的水,剛想沉澱下來理出個頭緒,又被夙久歌這番話攪得重新渾濁起來。
其實最關鍵的是邱長卿自己清楚他的謫仙體可以遮蔽任何的凡間毒藥迷藥。
這是刻在他血脈裡的東西,與生俱來,不需要修煉,不需要觸發。
任何作用於經脈靈力血液的藥物,在進入他體內之後都會被自行遮蔽。所以理論上,他不可能是被下藥放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