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昨晚有沒有可能真的是自己太累了，事情太多，壓力太大，真的睡過去了？然後真的夢遊來到了夙久歌的寢宮？
至於他夢遊的毛病，之前在霜瑤峰的時候寒初語倒是真提過一兩次，說他晚上有過夢遊的情況。
當時她說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很無關緊要的事情。
邱長卿當時也沒當回事，可現在回想起來，如果那是真的，那他昨晚完全有可能在無意識中離開偏殿，走到這裡。
最後，也是最讓邱長卿最無法反駁的一點，他確實是在夙久歌的床上醒來了。
這是鐵一般的事實，不管他記不記得，不管過程有多少疑點，結果就擺在眼前。
而且他醒來的時候，夙久歌也確實是坐在窗前的。
一萬個懷疑不如一個證據，沒有看到現實證據，他沒辦法只通過臆想推測的結果去指責任何東西。
而且如果夙久歌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也完全可以在他醒來之前把他扔回偏殿，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是她沒有。她就坐在窗前，姿態從容，表情坦然，像是一個真正的被冒犯的受害者。
於情於理，這件事目前看來，確實是他的問題要大一點。
邱長卿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來。
赤足踩在柔軟的毛皮上，靴子不知道怎麼脫的，此刻竟整齊地擺在床沿下方，鞋尖朝外，兩隻並排，擺得比他自己平時脫鞋時還要整齊。
邱長卿彎腰將靴子穿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皺成一團的長袍，又將衣領往上拉了拉，遮住脖頸上那枚赤金色的細環。
整理好後他轉過身，看著夙久歌，看著她那雙盛滿了無辜和狡黠的赤金色豎瞳，看著她唇角那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
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我昨晚……修煉的時候，忽然覺得困，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邱長卿開口說道，語氣還算平穩。這個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一個篆魄境大圓滿的修士，在深度修煉中忽然覺得困。
但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說法。
“困？”夙久歌眨了眨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奇聞，“你還會困？”
“我也不清楚。”
“那就是你修煉太辛苦了。”
夙久歌接話接得飛快，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篤定，“你這幾日天天刻靈紋，從早刻到晚，從晚刻到早，本尊早就說過你，修煉要循序漸進，你不聽。現在好了吧，把自己累得夢遊了。”
邊說著，夙久歌伸出手在邱長卿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那動作做得自然極了，不重不輕，拍了兩下，第二下拍完之後也沒有立刻收回去，而是在邱長卿的肩上多停留了半息。那樣子活脫脫像是在安慰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以後少刻點靈紋，多休息。本尊的魔宮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你怕什麼。”
邱長卿看著夙久歌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沒有說話。
夙久歌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他這幾日確實拼命篆刻靈紋，幾乎沒怎麼休息。
雖說修士不需要睡眠，但神識的消耗是實打實的。連續高強度的修煉，會不會導致意識出現短暫的恍惚，然後在無意識中……
